婉拒驻匈苏军司令邀请
5月13日,代表团飞往匈牙利首都布达佩斯。次日,驻匈苏军司令卡扎柯夫大将来访,要求见彭总。
他说,他唯一的心愿就是请彭德怀元帅到他们部队参观,因为在民主德国,元帅已参观了驻德苏军。这位大将矮矮胖胖的,嘴上留了两撇向上翘着的大胡子,酷似哥萨克骑兵。彭总接见了他,向他解释说,两国情况不一样,驻东德苏军和驻西德的英、美、法部队,是根据国际协议进驻的,而匈牙利是一个独立的主权国家,所以不能一概而论。卡扎柯夫急了,说我不问政治,只希望对我们一视同仁。彭总说我们研究一下,再和你联系。大胡子怏怏而别。彭总与代表团的几位主要成员商量,说他本人不能去,决定由萧华上将带海、空军少将等人前往。这样决定后,通知了卡扎柯夫,他还算知趣,觉得有了面子,不再纠缠了。这件事引起匈牙利社会主义工人党总书记卡达尔的关注。他在会见彭总时说:“彭德怀元帅不但是著名的军事家,而且还是一位高瞻远瞩的政治家,果断地以一个政治家的智慧妥善地处理了这件事,是在政治上对匈牙利的支持”,他代表匈党、政府和人民向彭总表示深切的谢意。彭总谦逊地说:“您过奖了,我们都是社会主义国家,互相有着共同的目标,这是我们能够做到的事,请不要客气。”
驻匈苏军是1956年波匈事件时派去的,事件平息后,苏军不走了,长期驻扎下来,令匈方颇感头痛。代表团一到匈牙利,就明确地表明了中方的态度,大家都很高兴。平时我们在旅馆里用餐,匈方不派人陪餐,这让我们感到轻松。有一次,王树声大将在用餐时迟到了两分钟,当时只有彭总身边的位置空着。他走到我身边,轻轻地说:“咱俩换个位子,你坐到彭总身边去,我坐在你这里,因为我在彭总身边吃不饱饭。”我只好遵命。后来我明白了,在心理学上这种拘谨是无限崇敬的表露,而不是畏惧。
代表团在巴拉顿湖边的别墅内休息了一晚,这里风景如画,如临仙境。次日,代表团返回布达佩斯。匈方安排游览市容,我们从布达乘车经过多瑙河桥去佩斯参观,这天风和日丽,彭总的心情很好。我们登上一高台俯瞰全市,确实感到它是多瑙河上的一颗明珠,名不虚传。在下台阶时,由于高台太陡,为安全起见,我便从彭总身后走到他前面。此时彭总问我:“你干什么?”语调甚为平和。我回答说:“这台阶太陡,我怕老总不小心摔下来。”彭总接着说:“你怕我摔下来,我还怕你摔下来呢。”我知道他是在和我开玩笑,但我不敢笑。这时走在身旁的王树声大将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他似乎觉得,彭总一生征战,指挥过百万大军作战,从不知道一个怕字,今天忽然说起一个“怕”字来,难免感到好笑。1959年庐山会议后彭总被罢官,我随后被调离国防部,我们两人真的都摔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