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与《故事湖南》有点儿机缘。原是与吕台闲谈,经视何不学习“DISCOVERY”频道,也搞点好的纪录片,不成想他竟办起了金鹰纪实频道,还推荐我来做《故事湖南》的特约评论员。我心存顾虑却不好怎么推辞,只要求他请示一下我的领导,没想到领导思想比我还解放,竟一口答应,我只好半推半就上马了。说实在的,我喜欢这个节目, 爱乡热土才能有情有义,不忘历史才有归宿认同。在长沙市当领导时,我就组织编写了十几本梳理介绍长沙历史文化书籍。悠悠数千年湖湘文明,承载了多少生命的追求,滔滔北去的湘江,记忆着多少慷慨悲歌。如今又一次西风强势东渐,全球化浪潮惊涛拍岸,湘人文化如何代代相替,火尽薪传?湖南电视人做一档湖南故事,不仅仅是爱国爱家的教育,更是湖南人情感的需要,审美的需要,价值追求的需要和文明传承的需要。
我加入《故事湖南》也有点儿资源。数十年来,经历坎坷,阅历丰富,学有所得,事有所成。虽是湖南人,却在北方多年,普通话还地道。五年黑土地插队,五年青藏高原支边,平添几分“江湖之远”的责任感。未名湖畔岳麓山下的读书生活,使先贤在我心中擎炬前行。二十多年从政,经历了中国最伟大的历史变革,有幸经历湖南改革开放的历史变迁,有幸参与了《雍正王朝》、《走向共和》、《恰同学少年》和《走向和谐》一批作品的孕育与创作。《走向共和》播出时,我曾对杨澜说,“官员要向后果负责,学者要向真理负责”,不意之间,我选择了一条在学术和行政之间奔跑的辛苦之路,变成了同时要向官场学界负责的边缘之人。于是有人慰我为“学者官员”,可以说兼得,也可以说皆误,于此我至今不悟不悔,总还是一种活法。我曾写诗说“古风把苍凉的白发吹乱,苍穹留下我嘶哑的呼唤”,经过太多磨难,承担着多重责任的我们这个年代的人,理想主义和终极关怀将伴我们终生,总愿与《故事湖南》同行。
经过一段时间的合作,我对《故事湖南》可说是感情渐深。特别喜欢于专栏背后这支年轻的团队。原来对他们心里没底,担心原创的本土纪录片,且要应对日播,会遇到线索难找、选题难定、创作周期短、情景复原困难以及纪录片天生美工要求高等种种矛盾。但现在看来,这个纪录片专栏一开播,就不同凡响。他们挖掘出了一系列很有特点的选题,展现出了良好的捕捉把握细节的能力,不少节目感动了观众。短短时间就在湖南众多自办栏目中间,比较成功地亮明了独特的栏目感觉。
我作为《故事湖南》的特约评论员、这个栏目在荧屏上的代言人,最直接的感受到了这种亮相的影响。平时我接触的人,都称看到这个节目,《故事湖南》成了免不了的话题。甚至在散步中,开始遇到热心的路人,认出我来,与我交流看节目的体会。可以说在目标受众中,《故事湖南》获得了很好的反响。
栏目能在短期内获得大家的认同,意味着什么呢?除了生产人员用心、视听效果精良这个原因外,说明《故事湖南》适应了一批观众的需要。人们需要去了解过去、了解历史。思考者了解过去是“以史为鉴”;探索者了解过去是“温故而知新”;过来者了解过去是为了抒发“思古之幽情”。叙述历史,传承文明,寄托情感,关照现实,求索未来,这是人的需要,文明的需要。
这给予了栏目坚持节目路线的信心。我们的故事发生在一些至今仍有争议的历史时空,但编导们摈弃了贵族式的历史虚无主义态度,在心中树立了普通湖南人建设家园创造历史的丰碑。《故事湖南》的历史视角有着明显的怀旧特点,栏目始创,编导们不自觉地追寻着那个远去的时代,还原那些当事人原本的革命英雄主义,革命理想主义和革命乐观主义情绪。年轻的创作者们到位的理解了那些故事,并穿透故事、寻找历史中的感悟。正是节目中流露而出的这样一种与今人异样的电视情绪,让看过这个节目的人,能够从历史中去感受一种豪情激发。这恐怕也是很多人选择反复收看这个节目的原因吧。
最后,我对《故事湖南》寄托点儿希望。行进中的历史,故事里的湖南,这个节目要深深扎根于湖南的人民与历史之中。在节目里我们并不只是发思古之幽情,回顾历史时为了关照现实,凝聚认同是为了整合前行。节目要有意思有味道,好看耐看,所以要有更多的文化艺术思想知识含量,要精益求精。
(作者郑佳明系湖南省委宣传部巡视员、省社科联主席、湖南师范大学教授、《故事湖南》特约评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