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想跳槽
小冯死前留下两份遗书,分别是给公司和其家人的,遗书内容表现出一定的消极生活态度;遗书不仅表达了对家人的歉意,还感谢国家和公司培养他不容易。
然而,对于外界的种种猜测,厦航的回应却完全不同。
该公司飞行部负责人告诉记者,飞行员、机长冯某是在年休假期间自缢的,警方出具的事件认定说:“未见明显损伤痕迹,系自杀,现场遗留的遗书系其本人所写。”
据该负责人称,小冯死前留下两份遗书,分别是给公司和其家人的,遗书内容表现出一定的消极生活态度;遗书不仅表达了对家人的歉意,还感谢国家和公司培养他不容易。厦航表示,死者生前从未向公司提出辞职或者调动要求,他们一直在尽心尽力地做善后工作,与死者家人沟通,死者家属对厦航方面所做的善后工作也表示满意与感谢。
针对张起淮律师和陈建国等飞行员认为自杀与辞职有关的说法,厦航飞行部负责人给予了反驳。
他说,在职期间,冯某工作情况正常,未以任何方式提出过调动或辞职申请,也没有发现异常表现,否则早就停飞了。“冯某如果真对公司有意见,不会在死前还给公司留手写的技术手册,其想法应该会在遗书上体现,家属肯定也会有意见的,但确实没有这方面的因素。”出于冯某家属的要求及对他们的尊重,厦航并没有对外公开冯某的遗书,也未对外界发表任何声明,“家属希望外界不要过多渲染”。
但据记者了解,国内某民营航空公司负责人透露,冯机长生前曾经与该公司接洽,有跳槽意向。对此,厦航却否认了该说法。
厦航应承担赔偿责任
束缚了他们的翅膀,只能毁掉了他们的人生,希望他在天堂里没有压抑,像天使一样永远快乐的飞翔。
人已离去,而事后的赔偿问题也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张起淮律师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大冯的自杀肯定不是简单的原因,虽然发生在休假期间,但是一个公司在管理、使用员工的问题上,应该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为飞行员常年在公司生活,他的健康、包括身体健康和心理健康力等等,公司是有一定责任和义务来进行了解的。张起淮表示,对于大冯,36岁年纪轻轻,还没有结婚,不应该走上自杀这条道路,显现了公司在文化、管理上有很大的漏洞。
尽管大冯没有提出正式的书面辞职意向,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绝对申请过调离公司,不止一次的和其他公司包括国外的航空公司联系过;另外,员工在休假期间,请事假也好,病假也好,出于一个企业的文化、体制、观念,该不该关心呢?张起淮表示,我们更应该感叹,不幸中的万幸是尽管压力大,大冯并没有危害乘客安全,他选择了一个人独自默默地离开,是一个尽责的飞行员。针对大冯的赔偿,张起淮表示,正常情况下,不能用简单的数字来衡量,在法律上也没有具体的规定,要看过错责任的大小来承担,如果厦航能拿出证据说之前工作状态中保证了大冯的正常疗养和休假,那么飞行员出事就该由自己承担,但是我们所了解到的往往是飞行员超负荷的工作,那么出事后,公司绝对应该承担一定的责任。
张起淮在接受采访时感叹,希望像厦航机长这样的悲剧能避免,飞行员不是金丝鸟,束缚了他们的翅膀,只能毁掉了他们的人生,再次,他想借用走了的飞行员同事的一句话,希望他在天堂里没有压抑,像天使一样永远快乐地飞翔,“年轻人,一路走好!
被束缚的金丝鸟
冯机长在自杀前不久,也有外派的飞行任务,他是一个有良知、负责人的飞行员,最终只选择了独自一人自杀。
究竟是制度、体制,还是心理问题,让飞行员成为了被束缚的金丝鸟?
据陈建国透露,从2006年初到2008年10月,申请流动、辞职、调离的厦航飞行员有40多人,除了个别副驾驶外,其他全部是机长。其中有20多人离开,辞职的机长超过厦航机长总人数的20%。
陈建国说,“辞职的飞行员中,多数是因为工作环境问题。”据他介绍,虽然有部分飞行员提出辞职后得到“升迁”,但大部分辞职飞行员都要支付老东家上百万元的经济赔偿才能“脱身”,这笔巨额赔偿费用通常由雇用他们的下家支付。“但是,我找不到下家替我出这笔钱,所以厦航就想让我赔偿900万元。”据了解,超时飞行是所有辞职飞行员遇到的同一个问题。陈建国说:“飞行员普遍超负荷工作,我尤其严重,从2003年到2006年,我每月工作280小时,几乎是天天上班,还要每天工作9个多小时。我最多的纪录是连续86天工作,执行飞行和地面岗位上的工作。”
而根据民航总局飞行标准司制定的《民用航空人员值勤限制飞行时间限制和休息要求》,“在任何连续的7个日历日内,被安排一次或者一次以上值勤期的机组成员,应当安排一个至少连续48小时的休息期。”据厦航工会一位工作人员说,因为航空公司缺少飞行员,所以确实普遍存在超时加班现象。陈建国说:“2006年我要辞职时,我就对领导说,飞行员需要休息,这样超负荷工作,我不走会死的。”
陈建国认为,在这样的环境下他选择了辞职,而冯机长选择了死亡。冯机长在自杀前不久,也有外派的飞行任务。他认为,冯机长也是有良知的飞行员,最终只选择了独自一人自杀。
据了解,由于未建立起良好的流通体系,飞行员流动和辞职已成为各航空公司和飞行员普遍面临的难题。早在2005年,厦航机长罗家宽辞职也曾被索赔100多万元,因此与公司进行了长年累月的诉讼。自从跟厦航打官司后,陈建国至今未在国内找任何下家,档案仍在厦航,继续就业和申请飞行执照也因种种原因受阻。
北京律师协会航空法专业委员会主任张起淮说,当前飞行员辞职困难重重,主管部门对此不应一味回避,而应该以积极的态度去分析问题、解决问题。张起淮认为,对于飞行员权利的法律保护,应该随着时代的发展而不断地进行完善。
另一方面,航空公司的工会组织不能形同虚设,应该经常组织活动,听取飞行员的意见和建议。
据调查,在飞行员劳动纠纷案件中,飞行员对航空公司的不满表现在7个方面:超时飞行、劳动关系被随意转移、不能正常疗养、安全奖被拖欠、社会保险费用未足额按时缴纳、飞行员工龄未依法计算、无工会组织活动。航空公司认为飞行员的技能完善都是航空公司花钱培训出来的,”要走人就得先赔钱。”
“培训一个飞行员成本60多万元够了,所谓百万、千万,那都是讹诈!”陈建国称,厦航的新版《飞行员训练大纲》是他独立起草的,而且他离开之前一直是他负责修改所有公司手册中关于飞行员训练的部分,他也作为教员实施过很多的训练。所以,他对飞行员培训的成本一清二楚。
许多网友则对飞行安全问题表示了担忧,“一个感觉压抑、想自杀的机长掌控着一架波音737飞机,乘客安全吗?”也有不少网友提了不少建设性意见,如建议飞行员、机长借鉴球员转会方式流动;还有的提议给飞行员“减压”,毕竟,他们手中还掌握着成百上千名乘客的生命。
网友“来自高岗上的空气”说,飞行员虽有数十万甚至上百万年薪,但他们却是一个很单纯、很封闭的群体。“有个机长说过,他们飞完航班,很少参加其他什么活动,更多的时候是同事之间聚在一起喝酒。”这位网友希望冯机长之死,能够促使航空公司摸清飞行员的生活现状,也设立相应的心理辅导机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