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1日晚,定边县堆子梁中学发生因燃煤炉取暖造成一氧化碳中毒事故,11名小学四年级女生不幸死亡,另一名幸存学生至今仍未苏醒。
这12名女生都是“留守儿童”。和许多“留守儿童”一样,因为父母外出打工,和她们相伴的,只有爷爷奶奶或者小伙伴,她们孤独而缺乏亲情的温暖。
此外,由于当地撤并学校,她们不得不到离家十几公里的地方上学,小小年纪便离开家在学校寄宿……
“留守儿童”的家
12月3日,雪后的定边县庙湾村冷风飕飕。已经中午,王万乐家门外的雪地上依然没有一个行人踪迹,门上是一把冰凉的锁。看到有陌生人过来,一只小狗“吱吱”地发出一声警告后,再也没有力气吠叫。很明显,寒冷和饥饿已经让这只小狗失去基本的防范,它用无力的眼神向来人乞求一点食物。
和小狗的遭遇相同,王万乐家门口的那头黑猪也在哼哼地拱窝,现在它们共同面对的是饥饿和寒冷。它们的主人,53岁的王万乐12月2日上午听说孙女在学校煤气中毒后,忙着孙女的后事,无暇去顾及它们。
9年前,也就是王帆两岁的时候,父母离异,她和爷爷奶奶在一起生活。为了一家人生活,王帆的爸爸常年在400多公里外的内蒙古鄂尔多斯市当厨师,这让王帆成了典型的留守儿童。
6岁那年,王帆开始上小学,那时学校就在村里,离她家只有几分钟的路程。放学回家后,有爷爷奶奶疼爱,也有村里的小伙伴玩耍,过得很开心。念完二年级后,正赶上大规模撤并学校,庙湾小学也在其中。从2006年下学期,王帆转到离家4公里远的堆子梁学校,开始了寄宿生活。
“孩子太可怜了,8岁就出门到镇上上学,一直住校。出事那周的星期天,她回到家里见奶奶没在家,就直喊孤独得不行,晚上硬要挤进爷爷被窝里。”王帆的叔叔王光鑫说:“毕竟老师的关心和亲人不一样,要是住在家里就好了。”
王帆出事后,爷爷奶奶经受不住打击,至今还在住院。
在这次煤气中毒死亡的11名女学生中,仅庙湾村就有5人,她们是姚婷、刘莉、武苗苗、王莹、王帆。而她们的伙伴蔡毛毛幸运地活了下来,但至今虽有呼吸,仍未苏醒。
“村里经济条件好一点的,孩子都随外出打工的父母转到县城和镇上上学了,剩下的留守儿童多是家境一般的。”村会计万义有说。 12个空缺的座位
12月3日,堆子梁学校的院子里,一群孩子在丢沙包。他们叫喊着、蹦跳着,全然不觉凌厉的寒风。
他们都是留守儿童。
11岁的王强飞跑到教室后面的宿舍。这是一间不到20平方米的房子,门窗遮盖得很严,暖融融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脚汗味。房间内两层架子床紧挨着,共住着12名男生,他们都是四年级学生,年龄在10到11岁之间。
王强拉开铁制的煤炉盖子,看看炉子里还有没有煤。对于记者的来访,他有点紧张。“晚上,你们怎么处理炉子里的火?”“把火捅下去,用铁簸箕倒到外面。”“晚上,老师来检查火炉不?”“天天都来检查。”
假如在城里,像王强这么大的孩子可能还要家长天天接送。每天回家后,他们会向父母撒娇或倾诉一天的快乐与烦恼。他们会睡在装有暖气的房间里,晚上睡觉时,妈妈可能还会给他掖掖被角……
但是,这里的孩子只能寄宿在离家几十公里远的学校,他们只有周末才能和父母团聚——如果父亲或父母外出打工,他们就只能和爷爷奶奶团聚。平时,陪伴他们的除了小伙伴,最多的也就是班主任宋晓燕老师了。当然了,宋晓燕要同时照顾几十名学生,而且她还有自己的家,刚结婚不久的她还有着身孕。
14时30分,上课铃响了,王强和别的同学一样冲进一楼西侧四年级(一)班教室。教室中间,一个煤炉和烟筒连接的缝隙露出熠熠的火焰。
学生都已到齐,但教室右前方有三分之一的座位空着。老师还没有来,教室里鸦雀无声。
2分钟后,一位身着红色衣服的女老师走进教室。这一节是科技课,内容是教孩子们“如何搜集信息”。同学们翻开课本朗读起来,只有那12个空缺座位死一般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