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日上午8点45分,被拘留了15天的黄海清走出了无锡市拘留所的侧门,把他的弟弟甩出去几米远,如同匆忙的赶路者。”
亲临现场的记者们对此感到吃惊。这个掌掴阎崇年的青年,在面对记者以及镜头时,表现出了某种不适应的、渴望回避的姿态,似乎他还没想好,应该如何面对传媒,以及随之而来的、他渴望已久却不可得的话语权。
但他渐渐变得熟练起来了,被释放后的一周里,以各种形式采访他的媒体已经不下10家。他的思路也逐渐开始清晰和体系化,他写下了《我为什么要打阎崇年》:陈述理由一二三四……说明、议论、抒情,在天涯等各大论坛被广泛转载,跟帖无数。
在网上,网名“大汉之风”的黄海清已经被尊为英雄一般的人物。当然,反对者的声音也很激烈,有“年糕(阎崇年粉丝团)”称,要为74岁的阎老师报仇——“剁掉大汉之风一根手指头!”
反对黄海清的有几派观点:一、阎老师挺好的,我们就爱阎老师。二、不管阎老师的观点怎么样,打人就是不对,而且你打的还是一个老人。三、你不喜欢阎,不看他的节目就完了,不看是你的权力,你打他干什么?
人民网截至20日的民意调查显示:认为阎崇年该打占91.9%,而支持阎崇年的只有4.8%。——如此悬殊的数据,恐怕很难再仅仅理解为暴民的狂欢。
他答应过跟我辩论3小时
“大汉之风”掌掴阎崇年,是长期耿耿的,也是临时起意的。
黄海清手中罗列的阎崇年“罪状”不少,比如,“阎在接受《深圳晶报》时说,‘皇太极5次入关,掳掠人牲97万头,’我们先看这句,‘人牲97万头’,阎把人和牲口放在一起统计,数量用‘头’,这是一种什么样的行为?接着,阎崇年还说,‘这对于当时新兴的清政权来说当然是喜剧,因为此举扩大了影响,为入关增加了经济基础;但对中原百姓来说肯定是悲剧: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历史是在多维中发展的,很难说悲,也很难说喜。’”
阎崇年的逻辑让黄海清感到悲愤和荒谬,他说:“无论出于什么动机,什么政治目的,屠杀都是悲剧,都是反人类的。清兵入关以后,汉族人口从明朝末年的一亿五千万锐减到五千万,如果说这样的屠戮还‘难说是悲也难说是喜’,就等于是在美化侵略和屠杀。如果按照阎崇年的逻辑,清朝初年的大屠杀对清政权来说是喜剧,那么是不是也可以说日本人发动‘9?18’事变,占领了中国东北的资源对日本是一个喜剧?纳粹屠杀犹太人对于希特勒建立第三帝国是一个喜剧?”
——“再比如,满清入关以后,在扬州屠城,烧杀掳掠整整十日,杀人无数,‘扬州十日’是中国史上极为血腥的一页。而阎崇年在长江美联大讲坛第十二讲《康熙帝的志与学》里,把野蛮残暴的‘扬州十日’说成是文化融合,下面是他的原话,他说:‘文化融合发展,满洲是牧猎文化;蒙古族是草原文化;汉族中原是农耕文化。蒙古的草原文化和满洲的牧猎文化融合了,但是和汉族的农耕文化有冲突。‘扬州十日’就是这些文化中的表现。’”
“大汉之风”说,阎崇年把反人类的暴行,把满清政权对汉族平民种族灭绝式的杀戮说成是文化从冲突到融合的必由之路,“世界观、价值观极其野蛮,简直没有人性。”
去年6月,黄海清与阎崇年还有过一次面对面的交流。当时是在上海浦东图书馆,阎崇年受邀演讲并签售,讲座上有读者提问的互动环节,黄海清站起来问了三个问题:一、历朝历代的农民起义几乎都打着均贫富的旗号,为何满清时期农民起义打的旗号却是“反清复明”?二、康熙、雍正、乾隆等人均称自己非中国人,您如何理解这一说法?三、慈禧在外敌入侵的时候说过,“保满清不保中国”,这该如何解释?
当时阎崇年就不悦地从座位上站起,说:“这不是学术问题!”
可能是考虑到演讲的现场气氛,阎崇年虽然没有正面回答黄海清的问题,但是他对黄海清说:会后我们可以辩论3个小时。这似乎是在暗示,黄海清的“非学术提问”耽误了听众们的时间。
讲座结束以后是签售环节,黄海清没有离开,他坐在座位上,等待阎崇年许诺的一场辩论。但是阎崇年并没有再现身,“我一个人坐在那里等他,等了一个多小时,最后,他打发一个工作人员走来告诉我,‘阎老师很忙,已经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