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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泽东唯一外孙女孔东梅:外公至今温暖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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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静的湖南国际山庄,孔东梅爽朗地接受提问,机敏地一一作答。

      “作为毛主席唯一的外孙女,你是如何了解主席的,又如何评价你的外公?”

      “作为我从来没有见过面的外公,同时又是中国和世界的一位伟人,我感到他既亲近又遥远。我从没有见过他,只能靠父母的转述来寄托对他的思念。他对我家每个成员的影响都非常大,不管是个人的经历、性格的养成还是事业的动力。我小时候还不太觉得,长大后,特别是在美国留学的时候,遇到困难,常常会看起外公的书,会给我很大很强的力量。他在极其艰苦的条件下,率领党和人民推翻了三座大山,为中国历史翻开新一页。读到这些书,我觉得什么困难都可以克服。另外,我们一家人到哪儿,人们只要知道我们是毛主席的亲属,对我们都非常尊敬。外公留下的精神财富至今温暖着我们。”

      “你读的是哪些关于毛主席的书,其中有没有你母亲的《我的父亲毛泽东》?”

      “关于外公的书我读了很多。读母亲这本书感触尤其很大。这本书写外公很详尽也很有感情,我读的时候正好在美国留学,是带着思乡的情结来读的,非常震撼。我母亲生活非常低调,能在晚年写这么一本书,并且又在写《我的童年与领袖父亲》一书,我觉得很不容易。”

      “1976年9月9日毛主席去世,全国人民泪流成河。你还记得当时你、你们家包括外婆贺子珍是个怎样的情形吗?”

      “我那时只有4岁,太小了。当时,我们家设了个灵堂,保持了多年,我爸爸妈妈一直都祭奠外公。我们搬了新家后,灵堂至今还保留在老的家里。”

      “你的外婆贺子珍是1984年去世的, 那时你已经12岁。这12年间,你对外婆是个什么印象?”

      “她一生特别坎坷。她与外公十年夫妻,是外公最艰难的阶段,从井冈山到延安。他们生过6个孩子,活下来就我妈妈一个。她后来到苏联去,回国后又不能跟我外公生活在一起。作为一个女性来讲,她非常不容易。从另一个侧面讲,她又很传奇,在外公上井冈山之前,她就已经是共产党员了。我印象中晚年的外婆,待人非常善良和热情,对我妈妈和我非常好,对待井冈山、长征、延安老战友和老战友的孩子们慷慨相助,自己却十分节俭。我的爷爷、奶奶,也就是她的亲家每次到上海,她都会去商店买上两大箱东西。然而她自己十分节俭,去世的时候,身边只有两千块钱、一台电视机和非常简单的衣物。”

      “你外婆生前有没有跟你谈过外公?”

      “我太小,没有记忆了。但外婆跟我妈妈常常提起外公,我妈妈总带着我外公的关心关怀、包括他送的一些东西给外婆,勾起了外婆的回忆。”

      “你性格中有没有外公和外婆的成分,谁的成分多一点?”

      孔东梅呵呵地笑了:“肯定会有的。比如我为人比较直率。”

      作为外孙女的孔东梅,是如何看待外公毛泽东与外婆贺子珍情感波折的呢?在《翻开我家老影集》一书中,孔东梅写道——

      即使作为外孙女,我觉得也毋庸讳言:外婆十年苏联之旅,从头到尾由一连串的决策错误组成……当然这并不是说我就具备了足以评判外婆的经验。这里要写的,一是那些公认的和她自己也承认的错误,二是为什么出错。当然,只是最粗浅的分析。后人总是一边站在前人的肩膀上得以省力,一边又苛责前人长得不高,这是我尽量避免的倾向。

      十年军旅生涯,给外婆颁发的不是纪念章,而是深埋体内的十余块弹片。这给她带来的痛苦,非我们这些毫无体验的后辈所能理解。

      众所周知:抗战初被友军误伤的林彪,不就赴苏治疗多年吗?给妈妈(李敏)起名的邓颖超不也以化名(李知凡太太)住进北平西山,治疗她在长征中发作的肺结核吗?外婆本来也是想在国内解决问题,她想的是当时医术最高明的上海。可惜又耽误了时机。

      外公有自己的看法:延安现在穷,但会发展的,也会有自己的医生,条件会好起来的,何必非大老远去苏联呢?这也已被事实所验证,如果外婆不走,肯定会得到来华并到过延安的名医——比如非常佩服外公的白求恩大夫精心的治疗。

      外婆要去苏联学习,她要为自己争口气,这种自强自立的心态到今天也是弥足珍贵的。不过,外婆到了那里才发现;苏联固然有其先进发达乃至可爱之处,但各种与中国截然不同的风俗习惯,更不要说语言文字,自己学起来绝非一日之功,而且即使懂了也不免被歧视之嫌——这实际到今天也是全球的通病。要不,我怎么出国之后就更加爱国了呢?

      外婆也对自己出国另外一个原因——夫妻矛盾做了认真的反思。她认识到自己不该伤丈夫的心,这是指“从此诀别”事件——外公和老战友曾志(陶铸夫人)提过此事:她坚决要走,我留不住,就派勤务兵去追她。勤务兵听我的安排,不让她走,她就写了“从此诀别”四个字让带给我。这件东西现在还放在我的公文箱里哩。

      她认识到不该拒绝丈夫几乎是一路不停的挽留。延安、西安、新疆,只要是她经过又有共产党组织的地方,丈夫都派自己和妻子共同的熟人去反复做工作。比如在八路军办事处等待去苏联火车那段时间,自己的老战友、好朋友彭儒夫妇在外公恳请下来做工作——他几乎已经动员过所有自己可能动员的人了。

      看来,丈夫还是爱自己的,对急躁易怒的脾气也有自我批评,对妻子认识上的一些误区一直在耐心地说服。这对于遵义会议后逐渐成为全党领袖的外公来说,已是难能可贵的了。如果外婆当时能做一些换位思考,也许夫妻生活就完全是两种样子。不过,这些直至今天还只是为国人仅知皮毛的心理学术语,又怎能苛求几十年前战争环境下成长起来的先辈当时就心知肚明,并投入实践呢?

      1939年周恩来到苏联治疗臂伤,邓颖超陪同。外公托他给外婆带去一封信,开头写道:自珍同志,你的照片已经收到。我一切都好,勿念……以后我们就是同志了。他借此委婉地向外婆道别,外婆在此听到外公再婚的消息得到了确证。而刚强的她又不愿让别人看出自己的痛苦,只有每晚把泪水咽到肚里。

      外婆犯的最后一个错误,就是学习治疗无望后,仍然客居它乡。她的同学、好友就一针见血地当面指出:你不想回去,无非是怕毛面子。可现在你没回去,就没人说这说那了吗?中国那么大,解放区越来越多,陕北做不下去,可以去其它地方嘛。你是中国人,应该回到自己的国家。这里不是你的家乡,不是久留之地啊!

      不久,与外婆一同赴苏的战友回国后,说出她在异国痛失幼子、终日以泪洗面的真相。外公大为震惊,做出把妈妈送到苏联让她们母女团聚的决定,也许这是当时最好的选择。
      在外婆饱受异国熬煎的同时,中国大地上的抗战烽火也整整燃烧了八个年头。她的父亲和母亲、我的曾外公和曾外婆贺焕文、温土秀也在此期间先后离别了人世。外公的战友项英料理了我曾外公的后事,曾外婆则在得到外公毛泽东多年奉养后逝世于延安。

      1947年,外婆终于回到阔别十年的祖国。

      母女俩有过一次非正式的谈话,外婆的人生因此而改变。只不过,改变她的以前都是强有力者,而这次则是11岁的女儿。那次,外婆故意轻描淡写地问妈妈:“娇娇,妈妈给你找个爸爸,好不好呀?”妈妈当是不加思考地喊道:“不要!”这一喊,击碎了外婆实际上很脆弱的梦。她绝望伏在桌上,嚎啕大哭起来。妈妈茫然不知所措了。多少年后,妈妈在回忆录中追悔莫及。

      潜藏在外婆脑中的巨大压力,终于在回国七年后向她砸了下来。那是1954年在上海时,外婆偶然开收音机,听到外公以洪亮 的声音在宣读全国人大一届一次会议的开幕词。广播放了一遍又一遍,她就听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第二天外婆的嫂子李立英发现她僵坐在椅子上,神智不清。收音机开了一夜,已经烧坏了。

      外婆这次病得不轻,得知消息的外公在妈妈面前第一次流下眼泪。他托女儿带去一封信,劝外婆要听医生的,看病吃药。和外公一样,外婆的烟也抽得很厉害。所以信中劝她不要抽那么多烟,对身体不好。他还托妻兄贺敏学照顾外婆。外公的信就是最好的药,外婆知道丈夫的意思后,一一配合,逐渐好了起来。

      之所以外公的录音能对外婆造成如此后果,正是因为外婆心中一直存储着与丈夫十年生活的全部记忆。

      1959年,告别自己的家乡湖南韶山,外公登上江西庐山。江西是外婆的家乡,也是他们共同生活、战斗多年的地方。在这里,他与外婆老友曾志谈话后受到启发,决定和已经分别22年的妻子见上一面。当时中央正在庐山开会,认识外婆的熟人甚多,为防不必要的麻烦,会面是极其秘密的。

      由于这次会面,外婆对庐山格外眷恋。其后1962年、1965年和1975年之夏,她都曾上山休养。外婆重新拾起了烟,其中她长期抽过的一种中档经济烟就名为“庐山”牌。

编辑:杨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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