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代人赶上了很多机会”
主持人:当时去的时候有没有想到以后有可能落在美国,就不回来了呢?
熊晓鸽:真没想过,没想好,也不知道该干嘛,到那个地方就找一些待的比较久的华人,跟他们聊,你们是找工作,还是回去。所以说没想过。想的是,第一先拿学费,第二找一些工作。我算是比较顺利的,不到两年就找到了工作,而且是做自己所谓的本行,新闻出版,做一个杂志,所以在这点上比较幸运。
主持人:后来跟您一起出国的人可能有不少留在了国外,有没有和他们交流过对中国改革开放三十年的变化是怎样看的?
熊晓鸽:跟我一块去的,我认识的这些朋友,原来在社科院新闻研究所的同班同学,我们那时候去了9个,大家做的很不错,有当律师的,也有当记者的,应该都做的挺不错的。当然大部分的还都在中国工作。我们不久前也聚会过,觉得我们还是很Lucky,所谓幸运就是赶上了这个时代,我们跟我们的父辈相比我们幸运多了,国家开放了,给你这么一个机会,同时中国三十年经济的发展,给我们回头做事情创造了很好的平台。尤其像我们恢复高考,上了大学,也赶上了出国的浪潮,像我来讲做投资赶上了互联网浪潮,比如也投了腾讯。
主持人:但机遇也总是青睐有准备的人。
熊晓鸽:在这一点来讲,中国的改革开放政策,尤其是在邓小平的领导下,中国打开这个国门,为我们这个国家,为我们这一代人创造了很多的机会。
92年南巡讲话推动风投进中国
主持人:邓小平92年南巡讲话是一个关键事件,当时你应该还在美国吧,那时候有没有意识到这是一个历史转折点?
熊晓鸽:有意思的一点是,我是91年11月份参加IDG的,92年的时候小平南巡我正好在深圳。(笑)而且那时候我已经在中国开始想,开始筹备搞风险投资。他南巡,后来国家开放,为我设立这个风险投资,实际上打下了很好的基础,也是一个推进力。因为国家更开放。92年为什么南巡很重要呢,因为中国经历了89年的六四事情,89年很多外资撤出中国,90年没回来,91年有人回来看一看,我那时候在IDG想做这个事情,我正好是91年8月份第一次回国,回国探亲,那时候已经拿到了IDG的聘书,第一站就到了深圳。我是湖南人,在湖南大学读书,在深圳也碰到很多湖大的同学,他们也有一定的工作经验,也有的已经结婚了,有小孩,当时是创业,碰到他们谈起来,很多人也有创业的梦想,我跟他们讲,湖南理工科的学生比较多,我说你们有很多技术,有一定的经验,最起码有自己的梦想,但你们缺一个东西,就是风险投资。他们说什么是风险投资?因为我在美国当记者三年,当然是跑硅谷,采访的很多风险投资商和创业者,所以对这个比较熟悉,就给他们讲这个东西。正好你说的南巡那一年,92年我在深圳组织了也许是中国第一次的国际风险投资论坛,就是在银湖宾馆,除了我的老板以外,还请了美国几个很有名的风险投资商来开这个会,来考察这个市场。
主持人:您应该算是中国风投引进的第一人。
熊晓鸽:所以有很多机会,如果不去留学,不去工作,不采访这个行业,也不能这么多。因为我在那个杂志工作了三年,每天工作16小时,相当于工作了六年,一直在跟这个打交道,回到中国以后觉得这个很好,技术产业推进这个风险投资发展很快,在中国,也有很多人希望帮他。
主持人:所以你做新闻内容,投资这个。
IDG工作17年专注两件事
熊晓鸽:我从一开始回来,到现在我在IDG做了17年,实际上我一直在做两个事,一个我还是在做媒体,一直把国外的一些好的杂志引进来,当时是《计算机世界》,还有一个《计算机世界》月刊,后来一些杂志,像《电子产品世界》、《通讯世界》、《网络世界》,这些都是我参加IDG以后创办起来的。十年前我也开始把国外的一些时尚杂志版权引进来,去年的时候我们还把美国国家地理品牌引进来,所以我做风险投资的同时,还一直在做内容的工作。把很好的一些帮助人民生活,质量过的更好的内容,把你的健康、长寿和娱乐等方面的内容,这样一些好的杂志版权引进来,我觉得挺好,挺有意思的工作。同时当然就是做风险投资的事情。所以说是两个工作。
主持人:并行不悖。93年的时候您跟上海市科委投了两千万美元,叫太平洋技术风险投资公司,这个公司投了哪些项目呢?
熊晓鸽:IDG麦先生给一千万,上海科委给一千万,当时我签的合同是跟上海科委主任怀玉达先生签的。当时的这种做法,现在回过头来看,我们也投了一些不错的项目,特别成功的项目没有,但还是取得了一般的回报,比银行利息高的回报。为什么会这样呢?还是中国不够成熟,就是当时的投资环境,而且架构还是有些问题。当时我们想利用国内的一些扶持外资企业的特殊政策,使得我们的企业能够成功。比如那个时候你说外资企业或者是合资企业,可以享受很多优惠条件,比如税收优惠条件等等,要求你必须是外资在里面占到25%,我们基金,中方占一半,50%,美国占50%,50对50,所以这种模式比较复杂,每个项目我必须投50才行,所以这个架构是比较难做的事情。后来我们改变了一个策略,更多的是转成直投,自己直接投资。名字也改了,刚开始叫太平洋技术投资,英文就是PTV,我有两个不同的名片,有的人说你怎么做电视去了,干脆就叫PVC。
IDG在华管理25亿美元
主持人:从93年做的第一个投资,到目前为止管理的资金量共有多少?
熊晓鸽:我们现在在中国管理的钱,是25亿美元。
主持人:现在有什么比较好的项目在筹划中吗?
熊晓鸽:每天都在看,上一轮的投资,我们也非常幸运,正好是上一次金融危机来了以后我们投了一批企业,包括你们腾讯都是那以后投的,像百度、搜狐等等这样一些互联网企业,其实都是在上一个金融危机,97年亚洲金融危机以后投的,还是做的比较成功。现在正好又是金融危机,今年年初到今年八月份我们融了三个基金,总量大概是15亿美元,再加上原来还有一些没投的,我们手头没有投的钱有差不多19亿美元左右。
主持人:全世界金融危机给风投行业带来了一些观望或者是有其他一些问题,您怎么看待现在出现的问题,怎么样解决它?
熊晓鸽:说实话,我认为这对于投资者来讲,金融危机给我们带来的更多是机会,不是危机。为什么这么讲呢,因为你在危机的时候,创业者、投资者的心态反而更好一点,更多的盯的是市场,你的这个产品,你的这个公司推出的服务能不能在市场上得到市场的承认,市场上给你买单,这样的企业成功性比较大一点。因为市场特别好的时候,大家觉得钱来得比较容易,创业者觉得应该更多的是投资者买单的时候,反而可能项目的质量会有一些问题。这是第一点。再一个价格也会比较高。
唯一对我们有些影响,还有对我们出资人的一些影响,原来我们计划在今年下半年,或者是明年上市的这些公司,可能要推迟了,想收回的回报,这个可能要推迟一点。比较幸运的一点是,IDG还是我们的主要投资者,除了IDG之外我们还有四个多个很好的高质量的出资人,因为我们的一些投资计划还会有些调整,最近他们来看看我们的一些调整,跟我们讲,“你们放心,别的地方可能要消紧,但中国做的很好,而且你们也有很好的经验”,对我们做的很看好。反过来我们问他,我们这边不会有问题,希望你们那边也不要出问题,到目前都很好。我们在这个时候首先一点可能会先关注我们已投的公司,比如原来想上市可能要推迟上市的公司,你的现金流是不是要追加投资,是不是能够渡过这个冬天。还有一些公司没有实现现金流是正向盈利的公司我们是不是要追加投资。所以这段时间比较忙。达内科技,还有迪安传媒、暴风语音,这样一些公司都追加了投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