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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晓鸽:改革开放为我们这一代创造了很多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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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揣38美元赴美留学

  主持人:后来去国外还是读的传播学。

  熊晓鸽:毕竟我在中国的学位没读完,所以先去的话还是拿新闻传播的硕士学位,原来有一个基础,再来的话奖学金给我一年,有很大压力。就拿了一个学位,之后学校又给了我一个更大的奖学金,让我继续读国际关系、传播学。

  主持人:据说你当时去的时候兜里是38美元。

  熊晓鸽:我那时候在我们班上是收入最高的,因为我比较勤奋,喜欢看晚会,稿费比较多,但那时候朋友也多,大家在一块吃喝,(笑)就没钱了。还借了别人点钱,买了一个飞机票,买了一些衣服,我就想在国外最好头两年不买衣服,要节省。那时候我记得出国,好像只让带三十美元,我原来的一个同学还给我换了一些钱去考托福,离开中国的时候兜里只有38美元。

  主持人:后来在国外读书的时候,主要依靠奖学金,当年是不是也和其他留学生一样经历了勤工俭学?

  熊晓鸽:有,我觉得特别有意思,第一天到那里就是开始找工作,我那个美国朋友非常好,他送我去那个学校,还给了我一百块钱,交了两天住临时宿舍的钱,请我吃一顿饭,那顿饭花了一百多美元,我心想这个饭最好别请我吃,没胃口,给我最好。(笑)第二天有一个助教的工作,就业市场部的老师要找关于中国和越南革命的报道,我想中国咱们还懂一点,越南的也知道一点皮毛,就找了这个老师,这个老师叫杰姆汤姆森,这个老师很好,两岁就来到中国,他的父母是传教士教授,是南京大学化学系的创始人,他说他妈妈写了很多书,但没有发表过,她对中国的感觉很好,也问了我很多问题,大概是375美元,当他的助教,马上就跟他签了一份合同。

  下午搬家,搬到一个四个中国同学找了一个一室一厅的房子,每个人大概交一百美元,那个地方有一个自行车店,说需要帮手,我说我会装自行车,会修自行车,我说你们需不需要?他们说“你知道怎么样装自行车吗?”我说“中国车我都会装”。后来他们拿了一个中国自行车,中华民国的时候,台湾的那个,我说这是台湾的,他们说“你不是会装吗”,我就在那里装,折腾了两个小时装好了,他骑了一圈以后说“可以,你可以做这份工作,但冬天太到了,生意不太好,我付你7.5元一小时”,他说“你可以做多长时间?”我说“可以做两个小时”,所以当天找了两份工作。

  主持人:80年代中期出国的人不是很多。

  熊晓鸽:对。

  主持人:回过头来看,你觉得当初和你一样的年轻人当初是抱着怎样的梦想走出国门的?

  熊晓鸽:我觉得他们的想法可能都跟我一样。

  主持人:去外面看一看世界。

  初离国门:人生第一次恐慌

  熊晓鸽:对,可能想看看世界。再一个,那时候,公派生也好,或者留学生也好,因为在我们前面已经有了一些,回来以后觉得他们谈的东西,学的东西跟咱们不太一样,大概都是这样一个心情。当然说出去以后回来,短期或者是学习回来还带几大件,冰箱、彩电这些东西,多赚点钱,带几件东西也是好事,我不能排除对生活进行改善的想法,但也想的更多一些,有很大的好奇心,国门开了以后,有这样的机会为什么不去试一试呢。我离开中国的时候特别恐慌,一生中从来没有那么恐慌过,过去好像为了一个梦想,很具体的一个梦想,一步步去实现,现在我这个恐慌不是说上飞机才发现的,拿到签证,走出那个签证处的门,觉得我真的要去了。你为什么要去,会得到什么东西?一个人对未来没有把握的话一定会恐慌,你不知道未来。

  我离开中国的时候非常恐慌,人生中间第一次的恐慌。登上飞机的时候,飞机起飞那一刹那,飞机往上飞,我往下沉,不知道去干吗,对未来没有着落。到上海才找到心理的平衡,跟我一起去的一个同学,他现在做的不错,是做律师,那时候我们俩一起走的,心理的恐慌,就是在飞机上不停地写信,写明信片,一路写到上海,要办出境手续,在上海寄掉,在上海心理找到了一点平衡,在英文里面,“上海”可以做动词来用,就绑架了,很早的时候抓劳工,有的打晕了,用麻袋一套,弄在床上,说你在哪儿呢?“我上海了”,绑架去了,我自愿去了,兜里还有38美元,他们一分钱没有,我还会英文,他们不会。一想,我那边还有一个美国朋友,还有一个学校等着我,这样的话才找到一点平衡,现在自己觉得我那时候还挺了不起的。(笑)当然现在我一分钱没有我也敢去美国,但那时候不一样。

  主持人:毕竟那时候非常年轻。

  熊晓鸽:所以说非常有意思。

编辑:徐攀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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