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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弘征先生的一段书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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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征先生也是最早把柏杨介绍到大陆的人,一九八六年九月,他任湖南文艺出版社副总编辑,因社长住院,由他主持工作。柏杨的《丑陋的中国人》刚刚在台湾出版,弘征看到立刻意识到这部书一定畅销,并会产生很大的影响,也会为出版社带来丰厚的利润,他马上找社长商量出版。在当时出版这种书有一定的风险,于是他自己亲自担任责任编辑。日夜守在印刷厂,边排边校,十几天就出书了。在社会上引起了强烈的反响,订货者排队守候,两个月时间就印了九十万册。柏杨先生把中国比作“大酱缸”,个别人就是“酱缸蛆”,有些人接受不了,引来一片批评声。《光明日报》就此发表社论《中国人有能力赶超世界先进水平》:“枉自菲薄、自惭形秽、津津乐道中国人的所谓劣根性,把自己说得一无是处,除了使人们悲观失望、自暴自弃之外,又能给我们带来什么呢?”《丑陋的中国人》被有关部门停止发行。后来,中央主管文艺工作的胡乔木批示,不能讲《丑陋的中国人》是一本坏书。之后,这本书继续发行,但不再加印。一九八九年中国华侨出版社还专门出版了《〈丑陋的中国人〉风波》一书,选编了自该书在大陆出版以来,作家、学者的评论,除少数几篇肯定外,多数是大加挞伐的。弘征先生说“柏杨后来把这本书拿到台湾印成繁体字,并改了直截了当的书名——《都是丑陋的中国人惹的祸》。”自此,弘征与柏杨也结下了深厚的友谊,每当柏杨出版新书都签名寄赠弘征。

      弘征先生说:“编辑是杂家,如果指编辑本身应该知识比较渊博,至少不至于在所编发的书稿中闹出常识性的笑话该是对的。同时,一位优秀的编辑还应该在某一方面具有专长,由博返约,触类旁通,什么都止于一知半解不能称博。古来的编辑都是先有学识而后编校书的。”弘征先生不但是作家,还是书法家、篆刻家。曾读易禹琳《酒诗入墨香,醉笔惊龙蛇》一文,对酒后醉书的弘征先生描写的惟妙惟肖:“窗外春雨奏乐,室内笑语喧哗,美酒飘香,纸笔就绪。弘征先生醉眼朦胧,高叫一声拿酒来,迈开弓箭步,屏气凝神,千钧之力凝于手腕笔尖,稍顷,看笔飞墨走,似峡谷中的长江水咆哮轰鸣,似山川瀑布飞流直下,转而彩虹间龙飞凤舞,又迅疾泻入大江,落于深潭,复归平静。拿酒来!美酒一杯声一曲,先生一个人的舞蹈越发豪迈奔放,纸上的字愈见舒展飘逸。拿起印章,眯眼哈气,再闭着眼按下去,地方竟恰到好处……第二天,再有人对弘征先生谈及昨晚所书之字,弘征先生竟再也记不起来,他惶恐不安:一钱不值!一钱不值!”

      弘征先生治印亦颇精到,他六七岁时读绣像小说以及《醉墨轩画稿》和《芥子园画谱》,常用一种薄薄的竹纸复在上面描摹。在父亲书房里偶然翻出一个木匣子似的印床和刻刀,引起了他的兴趣,找来麻将牌的白板刻了起来。他曾为黄永玉、黄永厚、费新我、丁玲、张天翼、峻青、汪曾祺、公刘等众多的书画家、作家治印。当西宁老诗人戈壁舟看到弘征先生为他刻的印章后,惊呼:“我很奇怪,你为什么不挂牌刻印?”还是钱君匋最了解他,在《望岳楼印集序》中说:“弘征无意作印人,篆刻之票友而已。”

      一心想向先生求幅墨宝,于是不揣浅陋,写信求字。但一直没有回音,便想自己贸然求字,也太唐突,先生年事已高,可能不轻易为人写字了。过了数月,突然收到先生大札:

      阿滢先生:

      记前得尊札中曾有索拙书语,年老健忘,已不忆及当时报命否?顷从字卷中见一纸,是夏天为先生所书,乃急奉上。为此前未奉,尚祈见谅为感。

      专此即候

      文祺!

 弟弘征顿首

 十一月十日

      弘征先生随信寄来墨宝:“泰山之溜,可以穿石。丁亥夏月弘征”。不仅大喜过望。是书缘让我结识了弘征先生,并在与先生的交往中学到了很多东西,先生的著作、信札、墨宝使秋缘斋蓬荜增辉。这份情谊,这份温暖,将受益终身。

      注:以上文字整理自阿滢先生博客。

编辑:徐攀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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