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阅水兵:还想和妈妈聊家常
水母网10月15日讯(YMG记者 何晓波 通讯员唐俊山摄影报道)10日晚,在栖霞市桃村镇大马夼村柳要齐家的土炕边,刚刚参加了国庆60周年阅兵大典归来的柳龙飞用手轻轻地抚摸着母亲柳要芝的遗像,这位19岁的年轻水兵眼里噙满痛楚而愧疚的泪水:母亲去世近半年了,作为一名儿子,他却才得知真相。而隐瞒这一切的父亲,为的就是不影响他参加国庆阅兵水兵方队的训练。
国庆大典:水兵方队走过天安门
10月1日,在桃村镇大马夼村柳要齐小小的屋子内挤满了街坊邻居,大家盯着电视屏幕,看着气势恢宏的国庆大典。
“身着水兵服、手持95-b式短自动步枪通过天安门广场的是由海军潜艇学院组建的水兵方队。他们平均年龄为18周岁,是这次阅兵中最年轻的方队……”当阅兵大典仪式进行到水兵方队通过天安门前时,柳要齐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身着洁白军服的水兵方队,看着电视画面里水兵方队踢着齐刷刷的正步,努力寻找着儿子柳龙飞身影。此刻,柳要齐再也抑制不住泪水,嘴里喃喃地说:“要芝啊,你看见了吗,咱们的儿子刚刚接受了全国人民的检阅……”
牵挂病母:男儿应征入伍
2008年12月,18岁的柳龙飞响应国家号召应征入伍,以其过硬的素质通过考核,被分配到海军潜艇学院服役,成为了一名年轻的水兵。
临行前,柳龙飞最放心不下的是身患癌症正在接受化疗的母亲。2008年初,母亲柳要芝被查出身患癌症,家里人当即四处筹钱为其进行手术治疗,从烟台一所大专院校毕业后待业在家的柳龙飞主动承担起了家里的农活,父亲柳要齐则领着母亲前往医院手术治疗。
2008年下半年,手术后的母亲病情似乎好多了,精神头也一天天好了起来。11月,得知国家开始招收义务兵,一直有参军梦想的柳龙飞告诉父母自己暂时不想找工作,想到部队去锻炼。
虽然儿子参加工作会改善家中并不宽裕的条件,柳要齐夫妇还是支持龙飞参军。经过层层体检和严格的政审,柳龙飞最终如愿进入军营,成为了海军潜艇学院的一名水兵。
同年12月18日,在凛冽的风雪中,身着海蓝色军装的柳龙飞带着对尚未痊愈的母亲的牵挂,与家人作别,前往驻扎在国内某地的海军潜艇学院。
只是没有让柳龙飞想到的是,这一别竟然成了与母亲的永别。
幸运新兵:密接训练任务
和所有新兵一样,进入部队的柳龙飞开始了全新的军营生活。2009年春节前后,柳龙飞所在部队选拔了一批水兵战士进行集中训练,以参加国庆阅兵庆典的水兵方队。在与家人通信中,柳龙飞兴奋地告诉父母,自己因为表现出色,综合素质较高被幸运选拔上,即将到北京参加集训。
由于任务重大和工作需要,柳龙飞并没有透露更多具体详情。得知儿子就要在国庆阅兵庆典上接受检阅,柳要齐和柳要芝夫妇俩沉浸在喜悦中。
弥留之际:别告诉儿子我走了
今年4月,柳要芝的病情突然恶化,柳要齐赶紧将妻子送到医院。大夫告诉他,柳要芝癌细胞全面扩散,已没有治疗的意义。就这样,柳要齐含着泪水,将妻子接回家准备后事。
4月20日,弥留之际的柳要芝拉着柳要齐的手,轻轻地说:“让龙飞安心训练,别告诉他我去了。”带着对儿子龙飞无尽的牵挂,她辞别人间。
也许是有心灵感应,在潜艇基地等待命令赶赴北京的柳龙飞在母亲去世后打电话回家询问情况,父亲柳要齐强忍巨大悲痛,告诉儿子母亲很好,刚出去散步没在家。信以为真的柳龙飞叮嘱父亲注意休息,便挂断电话。
隐瞒实情:大义父亲瞒儿半年
12日晚7时许,天已经黑了。在桃村镇大马夼村柳要齐家里,刚刚从山上采摘苹果回家的柳要齐平静地对记者回忆了妻子去世后直到国庆阅兵结束的这段日子。
5月初,柳龙飞和战友们进入阅兵村封闭集训。出发前柳龙飞打过一次电话,父亲告诉他母亲很好,叫他别担心,安心地训练,好好表现。到国庆前,由于训练任务紧,加之父亲一再要求不准龙飞往家里打电话,龙飞中途只打了两次电话。每次父亲都是强忍悲痛,告诉儿子“妈妈没事,很好”。对于儿子与妈妈通话的要求,则以“真不巧,出去串门了”或者“累了,刚睡下了”来敷衍。
国庆那天阅兵结束后,柳龙飞打电话回来,还问妈妈看见了水兵方队没有,说他就在水兵方队的第11排。柳要齐不忍心打断儿子,只说了句“都看了,表现得很好。”挂断电话,柳要齐失声痛哭了起来。
在柳要齐家里陪同他一起看阅兵仪式的邻居以为龙飞知道母亲去世的消息,看到刚才那一幕这才明白大义的柳要齐独自隐瞒了实情。感动不已的邻居悄悄地联系了柳龙飞所在的部队,把这一切告诉了柳龙飞的部队领导。
特准假期:回家才知母离世
在北京的水兵方队带队领导获知这一感人事迹,特地为这位参加完阅兵的新兵战士放假一周。面对假期,柳龙飞显得很是吃惊,新兵战士刚入伍不到一年,是没有探亲假的,部队首长怎么会给自己假期?临行前,领导只说了句,国庆阅兵结束,回家好好调整一下。
柳龙飞带着喜悦的心情回到烟台。在回烟台的车上,柳龙飞一路计划着怎么给母亲一个惊喜,怎么把自己训练期间火线入党的事情告诉爸妈,还计划着好好地把年过古稀的奶奶抱在怀里亲一个,美美地想着又可以吃上妈妈亲手包的的饺子……
看到前来接站的舅舅,龙飞还没来得及问妈妈的情况,舅舅就已经满脸泪水。柳龙飞这才知道母亲已经去世半年多了。
面对采访,还没从悲痛中走出来的柳龙飞没有太多话语,这位年轻的小伙子一下子成熟了许多。他只是默默地帮父亲收苹果,坐在灶台前烧着柴火。简单地说了句:“妈妈在世的时候,也是我在一旁烧火,边闻锅里飘出的菜香,边和妈妈聊家常。我真的还想和妈妈聊家常。”
记者看到,柳龙飞刚毅的脸膛被灶膛内的火苗映得通红,他时不时探身吹吹灶火。柳龙飞说,虽然没能在妈妈离世前看上最后一眼,心里充满遗憾,但入了伍就是军人,军人以国家利益高于一切,所以“理解父亲出于不影响我集训角度考虑,隐瞒了母亲去世消息。”
最后,柳龙飞说,16日就要归队了,他会认真履行一个军人的职责,让母亲放心并为儿子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