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复户口迷局
从1999年到2009年,10年来,张顺试图恢复自己的户口,但一直未如愿。
张顺这样解释了他遇到的困境:他找派出所,派出所让他找朝阳分局。朝阳分局说,必须提供检察院的证明。检察院让他提供看守所的释放证明。张顺说,他是被口头通知释放的,根本没有拿到证明。
张顺称曾找过朝阳区看守所,但看守所告诉他,人如果从看守所放出去,都会发放释放证明,不可能没给他释放证明。
5月13日下午,面对记者关于当初是否给张顺开具了释放证明的询问,朝阳区检察院工作人员称,“我们当年都是按程序走的,每一步都很规范,检察人员不能随便释放一个人。看守所一定给张顺开具了释放证明,如果他没有,肯定是他自己弄丢了”。
来回折腾了几次后,张顺说,他的积蓄逐渐耗光,他开始四处漂泊谋生。
他说,不堪户口和公司之事的折腾,妻子2000年和他离婚,并带着年约16岁的孩子远走他乡。他大哭一场,染病卧床数月,精神几近崩溃。
他说,2007年,他遇到一个欣赏他的女性,双方一度谈及婚嫁,但还是告吹。“没户口,不能登记”,张顺说,他听说,对方去年和别人结婚了。
10年漂泊生活
张顺说,他开不了公司,只能四处打零工谋生。他随身携带的证件,只有一张1987年发的驾驶证。
他说,10年内,他先后去过河北邯郸、山东临沂、山西运城等地,干过客车司机,开过铲车,还挖过沙子。但每份工作都干不长,“每次有关部门清查劳动保险的时候,我都不得不离开,因为没有户口不能上劳动保险,老板不敢留我”。
“有的老板知道我没有户口,虽然收留我打工,但是却不给工钱”。张顺说,一次在河北古北口,他挖了6个月的沙子却没拿到一分钱。
直到去年年初,他才有了一份稳定的工作:一个在大兴开驾校的朋友张先生收留了他当教练。他的驾驶证还在有效期。此前的2002年,利用这张驾驶证和一张原来身份证的复印件,他考到了教练证。
张先生说,生活对张顺太不公平,不管怎样,他都愿意以朋友的身份帮助张顺。
张顺说,朋友对他不错,“如果能在这工作,也算是小小的幸福”。
但今年3月,幸福再次结束。去年11月,张顺的驾驶证被送去年审。因为没有户口,不能提供二代身份证号码,这个驾驶证被注销了。驾驶证被注销,意味着教练证也成了废纸,张顺又一次失去了工作。
“我已经找不到工作了,没有身份证,用人单位都不敢收留我。”张顺说。他租住在大兴黄村附近的一间屋子里,靠卖家具度日。“电冰箱、洗衣机、微波炉都被卖掉了,唯一的电器就剩电视机了。”他说,没钱,他现在连方便面都不敢多吃。
和张顺曾同住一院的朱女士说,她是看着张顺长大的。张顺户口被注销后生活工作不如意之事她也了解,“他这些年吃了不少苦,我们这些街坊都知道。当时的情况谁对谁错先放在一边,把活人的户口注销,这事怎么都说不过去啊。”说到张顺的遭遇,朱女士不停叹气。
身份重获认定
市公安局人口管理处民警称,被注销户口的人如果需要重新上户,必须带着相关部门出具的释放证明,以及其他证件,前往户籍管理单位进行登记。若无释放证明,按规定,张顺的确无法获得户口。
5月11日,朝阳公安分局相关负责人称,他们已介入调查此事,但10年前的档案大多为纸质档案,彻底查清此事需要较长时间,分局将尽力先帮助张顺恢复户口,“毕竟户口归我们管理”。
12日,朝外派出所和张顺取得联系。派出所民警承诺,将尽早落实他的户口。
昨天,朝阳警方发给了张顺一张临时身份证。户口上的地址,依然是当年的南营房。民警告知张顺,将尽快发给他二代身份证。
虽然户口被注销的原因至今未明,但身份重获认定让张顺很激动,“至少我可以活下去!”
本报记者彭科峰 实习记者刘浩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