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眼里的“陌生人”
闫小心很少住在村子里,平时写些材料,做一下计划生育宣传
在北孟村,一些村民对这名当选了半年的村主任印象并不深。
在20名村民中,有十多人说,半年当中曾经见过闫小心几面,“她骑车在路上走,看到过。”
另外七八名村民说,从来没有见过她,更不知道她在村里做了些什么工作。
在北孟村,村委会为闫小心安排了宿舍,但她很少住在那里。
闫小心的老家在伦掌镇旁边的蒋村乡许朴村,离北孟村有20公里远。平时村里工作少时,她会骑40多分钟的电动车回家住。如果工作忙得比较晚了,就会住到2.5公里外的镇政府大学生村官集体宿舍里。在伦掌镇,总共23个行政村,配备有24名大学生村官。
闫小心日常的主要工作是放宣教片、做计划生育宣传、写些材料、统计报表等。
住在北孟村村委会斜对面的康新楼说,他见闫小心的次数算是多的。每周一村委上午开例会,闫小心会来,下午就走了。其他时间闫小心也会来村里,但多数在村委会活动,有时也会到支书家。
在康新楼看来,闫小心“干得不咋样”,大学生村官在村里没有地,也没见干什么活。
对此,村支书马土金并不认可。
他觉得,闫小心在村里还是有可取之处,起码让她去传达个什么话,她能自己去,不像上任大学生村官,“害羞,安排任务还要人陪着。”
说起闫小心在村里的工作,马土金说,她用该村移民专项资金挖了一眼机井,硬化了800多米的道路,当然,“这是在两委班子的配合下完成的”。
联办服装厂状况不佳
闫小心希望能在村里做点事,等做出成绩了,自然就会有人认可
同在伦掌镇做大学生村官的周晋伟,对闫小心评价颇高,他认为闫小心有投资眼光,“可以投资并管理一个服装加工厂。”
他所说的“服装加工厂”,在安阳县组织部对外公布的资料中也被提及:闫小心充分发挥大学生村干部带富作用,多方筹资,与别人联办了一个小型的服装加工厂,解决了当地部分留守妇女的就业问题。
在安阳县,大学生村官被要求带领村民创业,开展项目是大学生村官考核的重要一项。
马土金介绍,闫小心拿了1万元,与别人筹集资金10余万元联办了一家服装加工厂。厂子在离北孟村10多公里外的伦掌镇敬老院内。
4月15日,在这个敬老院里,五间房屋内安放着20多台缝纫机,房屋的门是锁着的。据敬老院里的老人说,这个厂自年前开工过一个月后,再没有生产过。
在接受媒体采访时,闫小心说,这个服装加工厂目前刚起步,状况还不是太好。
闫小心的想法是,她希望自己能在村里做点事,不被人注意,等到做出成绩了,自然就会有人认可。
当选人大代表背后
在闫小心看来,“可能认为我是村主任,又是大学生,需要有这么个代表吧”
当选村主任不到半年,一个新身份又接踵而至。
今年3月,闫小心接到一张表,被告知要选举市人大代表,让她写了份材料。
3月30日,安阳县人大十一届三次会议上,闫小心以有效票262票,赞成票260票当选为安阳市十二届人大代表。
说到被选举为市人大代表一事,闫小心理解为,“可能认为我是村主任,年轻,又是大学生,需要有这么个代表吧。”
4月16日,在安阳县人大办公室,一位石姓官员说,“一切都是组织部在操办,我们按法定程序,进行了选举。”
另一位杨姓人大官员说,按照常规来讲,县、乡人大代表都是由选民直选产生,而市人大代表,都是由组织部审核推荐。
对于闫小心的代表资格考核,安阳县组织部表示,他们成立专门小组对大学生村官进行评价考核,从中选出优秀者参加人大代表选举。
在去年召开的安阳市选聘高校毕业生到村任职工作会议上,安阳市委书记张广智曾特别强调,对于大学生到村任职,决不能一选了之。要对表现优秀、多数党员和村民认可的,可通过组织推荐担任村党组织书记、副书记等职务;对有发展潜力的,要列入乡科级后备干部名单,适时充实进乡镇领导班子,推选优秀者担任党代表、人大代表。
在4月8日召开的安阳市“两会”上,闫小心作为最年轻的人大代表出席会议。她也是该市首位大学生村官代表。她说,自己对代表的职能并不清晰,别人写好议案,她来做抄写工作。
安阳市委组织部颜革新说,闫小心当选市人大代表一事,“跟她迅速当选村委会主任有很大关系。”
在马土金看来,闫小心当选人大代表,与当地想树立大学生村官“典型”也分不开。
成名后的苦恼
当选人大代表被外界质疑后,闫小心回家哭了
自从被选举为市人大代表后,“县领导重视,乡里重视,又引起这么大的反响”,闫小心才感受到,原来这件事情的影响这么大。
非议和质疑也随之而来。
很多人怀疑,闫小心家里在官场上有人,要不就是自己会投机钻营。否则,当一个月“村官”的她就会被选举为村主任,接着又被高票选举为市人大代表。还有人认为,她只不过是因现实需要而被树立的一个典型。
舆论的过分关注让闫小心的母亲和奶奶都觉得不安。“她还是个孩子”,闫母说,媒体对闫小心当选人大代表进行质疑报道后,女儿回家就哭了。
现在“出名”后,闫母会对闫小心说,村民们说错话无所谓,而她说错话,外界怎么说的都有,让她保持谨慎。
闫小心说,以前她觉得,干村主任跟其他工作没有两样,而现在,“我开始问自己,干村主任有什么困难,干不好,别人会怎么看我。”
闫小心有一个打算,努力找项目,让村民们的经济水平提高。但是要实现这个宏大的目标,对一位刚毕业的大学生来讲,确实有一些困难。
说着说着,一直笑着的闫小心慢慢哭了,“干村主任很不爽。”
□本报记者 涂重航 河南安阳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