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
他一个人一直是独自生活吗?
洪雪:
他一直没结婚。
主持人:
他应该有政府的补助。
洪雪:
他在2003年之前不知道,后来他有一次去民政局,人家说有这个补助,他才知道,所以从2003年开始去领这个(补助)。
主持人:
一年能有多少钱?
洪雪:
一开始300元,后来涨到现在600块钱。
主持人:
一年600块钱,那一年下来一天不到两块钱。
洪雪:
不到,他说一天平均下来可能才一块六左右,他说实在是养活不了自己。
主持人:
从你的描述当中,你觉得他还有别的出路吗?
洪雪:
他曾经去收过废品,收完废品,但是干了几天没有收着,然后他说我又这么大岁数,转一天,实在太累,这个不行,他说过来抢劫,一是抢劫,再一个我想反映反映,这不是首都吗?让警察帮我反映这个情况,看能不能照顾一下,或者怎么能改变我们这个状况,我还是希望有所改变。
主持人:
他是把这个甚至当成一个信访的渠道了。
洪雪:
是,有这方面原因。
主持人:
好,谢谢洪雪。谢谢你的报道,来向我们揭示了一个真实的、超乎我们想像的一个生活经验。
中央财政对农民养老零投入
主持人:
我也想问王教授,刚刚你也听到了,他是一个每年只有600块钱资助的老人家,他孤身一人生活,他以前能动的时候他拣废品,一天也是收两三毛钱来维生,所以他找不到别的出路来到北京,但是可能也会有人疑问说,这样一个农村老人,他不也可以选择到福利院生活吗?
王锡锌:
福利院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正在变味。
主持人:
怎么讲?
王锡锌:
我们原来福利院强调的是公益性和社会保障这样一些基本的目标,但是如果你今天去看一看福利院,比如说搜索百度“福利院”,你会发现无数的词条,但是这些福利院的描述和介绍,主要都是在讲我们的福利院是如何地高档,如何地舒适。事实上我们会发现,福利院的运作模式现在主要以商业化的、市场化的方式为主。如果是由私人来投资,提供这样一些服务也未尝不可,但是假如政府来主办的福利院都向高档化、舒适化、市场化这种方向来发展,那么真正需要进福利院的人事实上会因为门槛太高而无法进入。
主持人:
所以在这个报道我看过之后搜索了一下,因为这个老年人是来自于湖南的祁东县,我在搜索的时候发现,祁东县其实是三年前特大的一起衡阳贩卖婴儿案被卷入的地方之一,也就是说,在这个地方的福利院当初婴儿是作为一个牟利的方式,那么我们也可以想像,在当时媒体报道当中也有提到,当地老人如果想要进入这样的福利院,要交一万块钱的押金,这种情况下你觉得付达信能进入吗?
王锡锌:
这毫无疑问无法进入,如果要交这么多的押金,我们反过来要问,他又何须获得政府的低保呢?事实上这么多的钱,如果我可以交到福利院的话,他完全可以自立。所以这里反映出一个问题,一方面就是我刚才讲到的,福利院正在偏离它的公益性和社会保障的目标。另外一方面当然也反映出,我们现在用于低保这一块财政的投入存在着不足,比如说在2005年,我国投入到社会保障的支出只占到财政收入的12%,那么在发达国家这个数据大概是30%以上。
主持人:
所以你觉得福利院光靠现在这个模式很难养活自己。
王锡锌:
很难养活自己,而且还存在另外一个非常突出的问题,那就是有限的用于社会保障的支出在城乡的分配上存在着明显的不公平。
主持人:
多大的不公平?
王锡锌:
我们现在占总人口30%的城镇居民消耗了用于社会保障全部支出的89%,而占70%的农民只能分配到11%。
主持人:
所以也可能有人会说,刚才记者谈到了,他一年大概只能拿到600块钱,600块钱是个什么概念?比如说在民要保障一个人的基本生活,最低的标准应该是多少?
王锡锌:
600块钱每天大概是一块六毛钱,能干什么呢?我想社会保障的目的是保护一个基本的生存标准,不是说生活,而是生存。那么基本的生存标准如果按目前的一些数据来看,根据有关数据显示,在2007年我们的农民人纯人均收入是4140元,假如我们说这4140元里面他可以存三千,只消耗一千,事实上我们知道这是一个比较高的比例,那么按四分之一来计算,最低生活保障平均每人每年至少需要一千元,所以600元的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