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成果:调查“指标”八十项
“我和每个乞丐接触时,都要变着戏法问他们几十个问题。”陈勇说,为了使自己的研究系统化,他精心制作了《合肥市乞丐生存状况调查提纲》,上面有80个调查“指标”,需要向乞丐一一询问,然而,在调查中,他只能凭记忆提问,所以80个问题往往只能问到六七十个。
记者看到了几份《合肥市乞丐生存状况调查提纲》,其中包含这样一些内容,如“基本情况”“衣食与住行”“从乞与娱乐”“家庭与组织”“教育与医疗”“世俗与理想”等。陈勇把自己所接触的每个乞丐很专业地称做“样本”,对每个“样本”的调查情况都要用一份提纲记录。陈勇还就提纲中的有些问题制作了一些图表。
“目前,我已重点接触了70多名乞丐,少者对话半个小时,多者对话一个多小时。部分乞丐十分坦诚,将自己的真名和老家地址都告诉了我。”陈勇说,他几乎每天都要把所见所闻所感记下来,现已写下几万字的《乞讨日记》,而这些都是日后论文的雏形。“估计论文在明年春节成稿。”
不少乞丐读书看报
“乞丐是一个灰色的群体,因此,他们的精神生活鲜为人知,也很值得关注。”陈勇在调查中发现,大部分乞丐的精神生活比较贫乏,一到晚上除了睡觉就是打牌,但读书看报的乞丐也不少。
陈勇说,看书的乞丐大多看武侠小说和卡通图书,主要用来消磨时间。一名50岁左右的乞丐甚至还从书店租古龙的武侠小说,虽然一开始是为消磨时间,但后来看上瘾了,经常去租书,“久而久之,读书就成了他的一种精神生活。”陈勇说。
不过,陈勇遗憾地表示,合肥的乞丐在娱乐方面存在空白,而且“才艺”也很一般,“通常都是吹拉弹唱,或是玩猴子,而我在教科书上看到的许多玩蛇、玩狗等技艺,在合肥乞丐中均未见到。”
乞丐同样需要尊重
虽然大部分人认为乞丐们毫无自尊心与差耻感,但陈勇却发现他们同样是有血有肉的人,同样需要尊重。
最近,陈勇与一个拉二胡的乞丐坐着聊天时,这个乞丐得知他是大学生时十分激动。原来,在陈勇来之前,一个年轻人刚从乞丐身边经过,丢下一句话:“这样的人活着有什么意义?”而陈勇的主动接近则让他的心灵受到抚慰。临走时,陈勇和这个乞丐握了手,他激动而犹豫地说:“你真的和我握手吗?我的手很脏的。”
陈勇还向记者展示了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弹吉他的小帅哥。陈勇说,虽然这个男青年靠乞讨为生,但他并不愿承认自己是乞丐,他觉得自己是在追寻梦想,乞讨只是人生旅程中的一个过程,“他说他将来会自谋出路。”
失而复得的感动
“有一个乞讨的女孩至今让我感动。”陈勇说,10月中旬,他在城隍庙遇到了一位乞讨女孩,虽然她只有三年级的文化程度,但是很开朗,第一次见面就谈了一个半小时,陈勇还将自己的手机号码告诉了她。
分手半小时后,陈勇发现自己的相机丢在女孩那里,赶紧回头去找,然而,女孩不见了,连她铺在地上的“诉苦状”也不见了。正在焦急万分的时候,陈勇的手机响了,电话那头是女孩的声音:“是陈勇吗,你的相机丢在我这儿了,在老地方等我。”原来,女孩离开原地是因为寻找陈勇,后来又在城隍庙门口的电话亭给陈勇打电话。
“这件事让我开心了好长一段时间,我想,乞讨并未让一些人身上的品质泯灭,这是我调查中的最大收获。”陈勇说。
乞丐对合肥印象不错
乞丐眼中的合肥市民是什么样的?这也是陈勇的调查内容。
陈勇的调查显示,大部分乞丐都认为合肥市民有些“小气”,大多每次只施舍一角钱。但是,很多乞丐都对合肥的感觉不错。陈勇接触到的大部分乞丐认为合肥适合生活,而且治安很好。一对在天桥乞讨的老夫妻说,他们有几次丢下缸子,离开天桥去拾破烂,回来时发现缸子里的钱分文不少。
陈勇的研究要进行到明年春节,因此,当记者提出想看看他的定量分析材料时,他慎重地说,希望等论文形成后再将这些材料公诸于众。
昨天(12月7日)晚上,陈勇又给记者打来电话,表示要请乞丐“撮一顿”,希望记者能“赞助”一瓶酒。(何雪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