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了解,崇州监狱位于山上的老基地万家煤矿与阿坝州仅一山之隔,当时聚集着一监区、四监区、七监区以及监狱医院的704名罪犯。
当时并不当班的七监区的监区长第一时间赶到了洗煤场。地震发生时,正在医院看护不满一周岁孩子的他抛下孩子,第一时间踏上了返监的路。七监区的正值休假的几名民警也第一时间主动归队。
下午四五点钟左右,一监区、四监区的罪犯也被转移到了洗煤场,崇州监狱的监狱长任卫新也赶来了。一时间,70 4名罪犯将洗煤厂填得满满的。
夜幕开始降临,天空下起雨来,面对漫漫黑夜,民警们充满了不安。没有灯光,没有足够的警力,“最担心罪犯乘机脱逃”。
民警们就地取材用竹竿“隔成”警戒线,民警与荷枪实弹的武警官兵在原二监区生产场地的高处呈扇形设岗,居高临下将服刑人员团团围住。
关键时刻,炼焦场的工作人员把停放在焦场的一辆工程车、三辆汽车的大灯全部打开,从四个方向照亮了整个焦场的大坝。顿时,所有罪犯的一举一动民警们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在当时的情形下,这盏盏灯光无疑是雪中送炭。这灯光,照亮了人们的心扉,感动了人们的心灵,给予他们无尽的力量。
监狱党委书记、监狱长任卫新一赶到监管区,便立即研究抗震救灾措施。他亲任抗震救灾领导小组组长并毅然决定:全狱进入一级紧急状态,启动灾情应急预案,所有监区民警迅速到岗,机关男民警到狱部报到听从指挥部统一安排;由副监狱长曾建牵头,负责山上片区;副监狱长贾良伦牵头,负责山下片区;机关各职能科室按分工做好警力调配、后勤保障、监管教育、交通通信、医疗、物资供应和信息上报等工作。
监狱的领导们连夜做出一个决定:第二天,将全部704名罪犯转移到山下的监狱新基地——崇州市西江新狱部,并第一时间获得上级批准。
5月12日一宿,警察们冒雨坚守在各自的阵地上,无人入眠。
2.2公里的跋涉
5月13日凌晨5时30分,山下接到转运任务的40余名民警冒着大雨准时赶到新狱部集合,监狱长任卫新在雨中作了简短的动员讲话,强调这次“大转移”行动必须确保监管安全、服刑人员生命安全、自身安全。
2008年5月13日清晨7点,704名罪犯分8批启程了。两辆能乘坐30人的金龙客车,成为转移罪犯的重要工具。
伴随着余震,车辆行驶了5公里后便到了尖尖山路口。这条必经之路的尖尖山被地震滚落的巨大山石所阻隔,车辆根本无法通行,必须步行绕道翻过塌方处才能乘车。
这段2.2公里的徒步跋涉,成了周鹏程心中无法挥散的记忆:“我所看到的是,几吨重的山石将道路死死挡住。”
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徒步绕过尖尖山封堵路段。在道路阻断处不远,有一条当地农民修的小路,这条路“有一部分是水泥路,大部分则是土路”。经过一夜雨水的冲刷,道路泥泞不堪。
第一辆车内的周鹏程与民警同罪犯徒步前行。
罪犯们各自背着装满私人物品的编织袋,冒雨行走于泥泞不堪的小路上。
在只能并肩走过几人的小路上,“罪犯逃脱成为了当时最大的危险”。在那样的地域,“如果有罪犯逃跑,是非常难抓捕的!”
民警将几名罪犯分为一个小组,民警则分散站在队伍的最外围,十几步远有一名民警。遇到岔路口,民警就冒雨在此站着,指挥罪犯们转移。
雨水、湿滑的小路、余震、不断滚落的山石……这一切,都在考验着转移中的人们。
周鹏程不小心被石头绊倒,走在他身边的一名他叫不出名字的罪犯立即上前,将他搀扶起来。“没事吧?警官。”闻听此言,周鹏程的心中顿时涌出一股暖流,“谢谢”二字脱口而出。
七监区的一名病犯正在发烧,随行的犯人搀扶着他一步步艰难地前行。在一旁的民警一边看守着罪犯,一边不断地鼓励他:“加油,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了!”
2.2公里,周鹏程一行人走了40多分钟。走过这段路后,罪犯们身上、手上、裤脚满是黄色的泥巴。
当走过2.2公里后,看到山下监狱接应的民警时,周鹏程长长吁了一口气。
罪犯们坐上下山的大巴车,汽车又行进了32公里。
上午9点多钟,第一批转移的罪犯顺利抵达崇州监狱西江新狱部。
直到13日晚21点,最后一批的198名罪犯安全进入新监狱的关押点,历时15个小时的罪犯大转移行动圆满成功:无人员伤亡,无罪犯逃脱。
当一名罪犯安全地抵达新监区时,感慨地说:“饥饿、寒冷,但我们并不孤独,因为监狱民警始终与我们在一起。” 还有一名罪犯声泪俱下地说:“感谢政府,感谢民警,我们都吃上了热饭,而我们的民警们却口粮未进!”
一位病犯更是在犯群之中激动地诉说自己的逃生经历:“因为生病,我实在走不动,是医院的老民警把我背在背上救出来的。我这条命是监狱警察捡回来的啊!”
在这场天灾面前,警察与罪犯共同写下了这首生命赞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