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对比,卡迪纳斯说,二者的实质性区别,也只在于篇幅。
他指认,周、谢论文中的所有图表,都与自家论文中的一模一样,绝大多数是智利实验室中得到的实验结果。周、谢论文中的所有方程式,都与自家论文中的一模一样。
许多段落也如出一辙。“我和我的一名同事撰写了大部分内容,我认得出自己的写作风格。”罗伯特·卡迪纳斯说。
因正文做了删减,周祖德、谢鸣在文末列了8篇参考文献,恰是原始论文所列25篇参考文献的前8篇。
总体而言,删减者显得太过粗心和急迫,但在“创新”过程中,他们有时也做得小心翼翼。
例如,在卡迪纳斯等人设计的风力-柴油发电系统图表上,右侧是包含一个风力叶片的风能系统,但缩编过的论文里,随着“风力”的消失,叶片也不见了。
从8月投稿,到12月结集,抄来的论文轻而易举瞒过了全国智能制造学术会议组委会。
暴露
可就在会议前夕,它露馅了。组委会打算评出几篇优秀论文,向业内期刊推荐。会议论文定为A、B、C三等,A等11篇、B等28篇。这篇论文本是A等第6名。直到参与评审的教师和学生偶尔上网检索它的标题,才真相大白。当时弹出的第一条结果,便是罗伯特·卡迪纳斯等科学家发表在《IEEE能量转换汇刊》上的原始版本。
此时会议即将开幕。一位评审专家回忆,“幸亏查了出来”,不致令大会蒙羞。组委会决定取消它的授奖资格。但由于文集出版在先,论文本身已经无法撤销。
12月18日,大会如期开幕。周祖德教授莅会作了学术演讲。当他离开会场,在会议主办方——中国人工智能学会智能制造专业委员会主任、中国科学院院士熊有伦的力主之下,组委会决定向作者通报论文抄袭问题。
70岁的熊有伦院士告诉中国青年报记者:“后来,(为了)慎重起见,学术委员会处理这个事情。”
大会主席、华中科技大学教授李斌和大会学术委员会委员、武汉理工大学教授陈定方,一同找到周祖德,提出了论文抄袭问题。
据陈定方回忆,周校长当场表示自己没有把好关,要回去追查。但半个多小时之后,已在返程途中的周祖德,又告知组委会,称论文曾由本校另外两位教授把关。
自己与学生合作的一篇论文,为何要由与此毫不相干的他人把关?周祖德对此并未解释。
历时3天的学术盛会很快闭幕。与会学者分头返回上海、天津、湖北、浙江、辽宁、香港、加拿大等地。他们带回了论文集,但只有极少的人知道围绕着30号论文发生的故事。
遮盖
那些知情者也避谈此事。“我现在在开车,不方便”,有人在电话里对记者说,“我今天要开一天的车——我在高速上面”。
担任大会秘书长的华中科技大学教授吴波反复强调一点,周祖德、谢鸣的剽窃论文,并未收录在最终版本的论文集中。
吴波说:“反正最后出的论文集里没有,后面标明是正式版本,前面的只是为了开会方便。”
而正式出版的会议论文集,竟然又有了一个“正式版”,正是令与会者费解之处。一位学者回忆,报到时领了一份,闭幕后又发了一份,人们对这种少见的状况很是奇怪。经过打听,才知是周祖德的论文有问题。初看这篇论文,他认为质量蛮高,没想到属“舶来品”。
记者找到了同一出版号的两张光盘,封面都印着“第二届全国智能制造学术会议”。不同之处在于,一张光盘加了“论文集(正式版)”字样。
“正式版”不但没了抄袭之作,周祖德、谢鸣的另两篇论文也都消失。所收论文由49篇缩为28篇。一位负责人解释,这是抄袭之作“殃及池鱼”的结果,其他论文“陪同”消失,是为了不让抄袭论文显得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