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34岁的废品收购站老板到杀人狂魔,熊振林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有着怎样的内心世界,又是出于什么样的动机,才连杀包括两岁半小孩在内的8人?
连日来,记者深入熊振林曾经生活过的地区,采访其亲人、老师、朋友、邻居等人,试图还原其人生轨迹和生存状态,探究他隐秘的内心世界。
“单亲”童年
湖北随州市何店镇贯庄村公路旁一家副食店前,73岁的詹红英正陷入凝神沉思中。
这是农历的正月十二,在农村“还正在过年”。3天以后,也就是元宵佳节,她的四儿子——被外界称为“杀人狂魔”的熊振林将走上法庭,接收第一次公开审判。
詹红英对中国青年报记者平静的叙述中,大致勾勒出熊振林的童年生活:熊振林在家排行老四,绰号“熊四”,但在母亲詹红英的眼中,他却是个“独生子”。上世纪70年代,詹红英的前夫在“文革”中投湖自尽,留下3个儿子。后来,詹红英转到邻近的洛阳镇教书,在那里认识了贯庄人、在洛阳镇手工联社做铁匠的熊大英,两人结婚后,1974年有了儿子熊振林。
在詹红英记忆的深处,儿子依然是童年时乖巧的模样。当时,詹红英在附近小学当老师,其他几个孩子都已经上初中了,童年的熊振林经常一个人玩,不哭不闹,很听话。“十三四岁,一放假就上山打柴,说干什么就干什么。”
在贯庄路边,一位知情者透露,熊振林成长的家庭并不幸福。
詹红英和熊大英结婚后,关系不太融洽,“女方文化高,能力强,两个人不般配,长期分居。”詹红英也承认,熊振林小时候很孤单,3个哥哥比他大十岁以上,都在外工作或读书。
1991年,熊振林考上当地一所技工学校,学钳工专业。
熊振林当年的班主任,42岁的黄刚老师回忆,当时技校是选拔性考试,1600人报名,录取的100名学生中,有一半指标给了工厂子弟,在乡镇里能考上当时还是很不错的。
当时班上有50多名学生,但黄老师对熊振林依然印象深刻,“话不多,人挺聪明,成绩不错,尤其是机械制图,还是班上前两名”。
黄老师说,从报纸上看到残害8人的是他的学生,他有点吃惊,但“当年就感觉,这孩子迟早要出事。”
黄老师介绍,熊振林个人卫生不是很讲究,室友曾经反映他穿的球鞋味很重,“和同学们闹矛盾,当时还专门找他谈过话。”
一件事让黄老师至今记忆犹新。一次黄老师在班上查上自习的情况,同学反映,“熊振林下馆子去了”,这让黄老师有些吃惊,因为熊振林平时也是亲戚送钱来,听说他是在单亲家庭长大。
而更让他意外的是,与熊振林谈话的时候,他还有争执,有理由,“在当时,一般学生都怕老师,被冤枉也不敢反驳的。”
这让黄老师看出了熊振林内心固执的一面。
在技校读了一年后,熊振林因与本校学生打架被开除,黯然离开了这个在当时还能包分配的学校,他的命运也从此改变。
随后不久,熊振林离开母亲,到10公里外的洛阳镇,跟着父亲收购废品。
婚后无子女
2月6日中午,记者赶到案发地洛阳镇时,喜庆的鞭炮正从四方响起,震耳欲聋,似乎要驱散这个冬天笼罩在小镇人内心的阴霾。
34岁的熊振林已经成了洛阳镇上的名人。在镇中心桥头,提起“熊振林”,不少人会迟疑一会儿,很快冲出一句,“你要找熊四家啊”。
镇上人介绍,熊振林刚到洛阳镇时,和父亲熊大英在车站后一个小门市部收破烂,门面很小,生意也不大。
1995年,熊大英因患肺结核去世。次年3月,熊振林经人介绍和废品收购站附近做早点生意的洛阳镇人刘季华结婚。
2月6日下午,记者见到了走亲戚回来的刘季华。说起当初为什么选择熊振林,刘季华满是感慨,“总觉得穷人家的孩子有上进心,而且勤快。”
结婚之初,他们生活拮据。两人做过早点,开过餐馆,打过工,1998年底,夫妇俩结束了在武汉的“摩的”生涯,回到洛阳镇,继续从事废品收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