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异国的勒索电话
电话里传来吼叫声,“不交8万块,就扒皮”
跟随失踪而至的,是陌生的电话。
由于信息不通,失踪少年的家长们是很久后,才发现他们都收到了来自相同区域的电话。
去年10月1日,周润生接到电话,儿子周大伟哭着要8万元。
“当时,娃在电话里说自己在边境贩了毒,被缅甸警察扣了,不交8万赎金就枪毙!”周润生说,他忙和大哥及邻居商量,大家都不太相信这是真事。
几日后,村民老乔也接到了陌生电话。
电话里,老乔听到失踪多日的儿子在惨叫。随后,电话里吼道:“我这里是缅甸迈扎央,你儿子在这,不交八万块,就扒皮!”
“我当时一下就蒙了,怎么一下就在缅甸了,还被绑架了?”
10月8日,一名女村民接到失踪儿子的短信:“我在迈扎央,快被打死了,今天再不交钱,可能就活不过去了。”
两日后,两位村民几乎同时接到来自迈扎央的电话:“再不给钱,就把你们孩子的手指头邮回国内。”
10月17日中午,张耀武也接到了陌生电话,张波撕裂的哭喊电话里如此清晰。
张的妻子记得,张耀武挂断电话后,喃喃自语:给三天时间筹钱,不给就扒娃的皮。
惊慌失措的家长们慌忙去报案,这时他们发现,别人的孩子也发生了类似的情况,“解州、城区、西城街道,都有孩子在缅甸被绑”。
12月24日,运城盐湖区刑警队长张运保说,目前少年在迈扎央被绑架案,在盐湖区已呈激发之势,状况不容乐观。他称,仅二中队受理的迈扎央绑架案已有十余起,而其余中队和民间遭绑架没报案的尚未统计。
12月25日,运城市盐湖公安局刑警二中队姚队长,拿着的案卷厚如砖头,成串的被绑架者姓名名列其中。
他说,目前到底有多少受害者,是谁在幕后操控,尚不可知。
迈扎央的赌场内,已无昔日的繁荣景象。记者 崔木杨 摄
被改变的生活
张猛算了一笔账,如果经济形势好,十年后,或许还能盖得起房
去年12月24日22时,运城席张乡,吕萍家里的电话如期而至。
赵刚12月2日上课期间失踪后,12日开始,每晚都会有从缅甸打来的电话,索要赎金。
这次,对方没讲话,听筒里传来的只是皮带抽打的啪啪声、赵刚的嚎叫。
晕倒———醒来,吕萍被扶起后,拽着身边的邻居说:“他们要8万,我凑了5万多,求求你们,借点钱给我……”
一天后,吕变卖了丈夫赖以维持生计的面包车,凑齐了绑匪索要的赎金。等待他们的将是没有收入的生活。
据家长们讲,迈扎央绑匪索要的赎金一般在4万至8万之间,这对月收入800元左右的大多数运城人来说,是一个天文数字,对于贫困的农民则更是。
解州镇村民王重阳因这天文数字而陷入了困境。
至今,他儿子被绑已三个多月了,他一直凑钱未果,过程中还被人骗了。
大概两个月前,王重阳听说肾能换钱,他找到了在北京打工时认识的朋友。对方说有路子,一个肾卖20万,但要5000元保证金。王重阳交了,但那朋友此后没了音信。
12月24日,王重阳在家给母亲和患病的父亲做午饭———前一日工友吃剩的羊血豆腐加泡馍。父母吃时,他说自己不饿。老人吃完后,他又呼呼带响吃光了桌上饭菜。
“记者同志,在我们这里,卖一次血150块,但一个月只能卖一次。我身体壮,你看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别的地方,多卖几次?”饭后,王重阳抹着嘴说道。
与王重阳同住解州镇的张猛,为赎回儿子,卖掉了房产。儿子张洋赎回后借宿在邻居家,他和妻子则住在打工的厂子里。
张猛算了一笔账,在农村盖一栋房子七万元左右。现在他45岁,月收入1000元,如果经济形势好,到55岁,或许还能盖得起房。
筹钱的过程,改变了这些父母的生活。
12月25日,张耀武站在运城火车站广场看着出租车发呆,之后,他扭身走向公交车站。自从被索要赎金后,张耀武出门不再乘出租车了。
公交车上,张耀武自言自语:“心疼、真心疼。五间瓦房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