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延喜欢跟陈晓蕾唠叨很多东西,尤其是父亲对他的不关心,以及父母为赌博一事的冲突。“他对他父亲又气又怕。”陈晓蕾觉得。
李仁辉对儿子的确不够关心,他甚至不知道儿子会画画,李延担任班上每期板报的绘图工作,女生们经常围着看他画卡通漫画。这位父亲上一次开家长会还是李延小学的时候,他也记不清李延初中到底读几班。而关于自己偶尔打麻将玩点小钱,和妻子拌嘴,他认为再正常不过,是儿子弄不清大人的想法,有些“小题大做”了。
陈晓蕾对李延唠叨的家长里短不感兴趣,她喜欢和李延探讨国家大事、时事新闻。和李延一样,她也对社会上的“不好的现象”非常反感。
陈晓蕾发现他看待问题很“消极”。“他总是说杀了这些坏人。但杀人是无法解决问题的,我们需要改造他们。”陈晓蕾一脸严肃。
但是“杀人”却是李延试图解决问题的方法。他在笔记的最后写道:“我希望用这种方式(杀老师)唤醒人们对学生的态度??让教育业可以改变。”
“杀人”的结果意味着死亡,甚至是双方的死亡。“人死了之后,就与这个世界没有关联了。”李延这样回答他对死亡的看法。
案发的第二天,0816班与二楼的政教处对调了教室,全部的桌椅都被搬到了二楼。李延的桌子被同学搬上讲台,成为放教具的桌子,很快落满了粉笔灰。
一个大个头的男生成为陈晓蕾的新同桌,他沉默寡言,陈晓蕾有些不适应这此前颇为渴望的安静。
和班上大部分同学一样,陈晓蕾并不“特别恨”李延,她只是觉得李延“做错了事,害了郝老师也害了自己。”
“我很想念郝老师,也会经常想??起李延。”陈晓蕾说。
(文中李延及其同学均为化名)
“死亡笔记”
我已经对生活失去了信心,我活着像一个活死人,世界是黑暗的,我只是一个毫不起眼的“细胞”,我的死有谁在意,我的感受有谁在意。
不光是老师,父母也不尊重我,同学也是他们歧视我,我是倒数第一,差生,坏学生,一块臭肉坏了一锅汤。我就是坏学生,坏到家了,我也不会去尊重他们,我的心灵渐渐扭曲。
我采用这种最极端的方法,我不会去后悔,从我这个想法一出,我就知道选择了一条不归路,一条通向死亡的道路,我希望我用这种方式可以唤醒人们对学生的态度,让教育业可以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