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样一句话:在生活的道路上,千万别让任何东西吓倒。要以自己的胆识和力量面对所碰到的一切。你要相信自己,你什么事都能干。我现在向你介绍的,就是这么一个人。他叫汪国义,长沙人。
七十年代,他练习武术
实际上他是湖北人,是湖南人的外孙。诞生地却是陕西宝鸡窑洞。那是1956年4月发生的事。俗语说,天上九头鸟,地上湖北佬;三个湖北佬,顶个湖南佬。汪国义的血液里,便融注了两湖人的祟武骁勇和西北人的豪放粗旷。他一来到这个世界,便跟随当铁路工人的父亲东奔西走,三四岁上,来到长沙落户。这种艰苦经历,加上遗传因子,铸成了他倔强好胜的性格。他时时像只刚刚能叫出声的公鸡一样,到处找小家伙“打仗”,往往被打得鼻青眼肿,全身带彩。这时,他便阿Q似地伸长了脖子,道:“老子要学一身武艺,打得你们喊我叫爷爷!”
母亲急中生智。某一天,对小顽童汪国义说:“你想学武艺?好吧!去跟杨世伯学吧!”汪国义眼睛一亮:“要得!要得!”他知道,别看杨世伯是街坊里的剃头师傅,可是个把式呢!每天早晨到广场边练拳,脚蹬得咚咚响!于是便拉着母亲去找杨世伯。谁知杨世伯说:“你是个调皮精,学了武术去打人?谁教你?”汪国义急了,说:“我听师傅的,叫我打我便打,不叫我打我不打!”杨世伯笑了,说:“学武术不是专门打人的。学了武术要作好人,保护大家!”“哦,是的,是的,象包公手下的南侠一样!”于是,汪国义便走进了学武的门槛。
汪国义天生有习武悟性,杨世伯教给他的什么四门拳、八拳、岳家拳,居然能比划得板板眼眼。他高兴得象只小猴似的,楞不丁往树干、墙壁上蹦。
转眼已是1970年火辣辣的夏天。忽一日,杨世伯对汪国义说:“你小子是块练功夫的材料。只是我这剃头师傅,只能操人间顶上功夫,却缺少拳脚惊人武艺。来,我带你去见一位真正的把式!”“谁呀?”“肖湘老师!”“就是那个天天在体育场练太极拳的肖老师?”“对的!”“好好好,快去快去!”
对于肖师傅,汪国义知道他原是市里武术队教练,每天早晨必去体育场练太极拳,行云流水般连绵不断,舒服极了!他还偷偷模仿过呢!可人家是老教练,我一个小孩子,敢敬不敢近啊!如今师傅带我去拜见他,怕是前世的缘份吧!
这肖湘确非等闲之辈。他从小习武。10岁时随湖南国术馆教官练功,后随吴俊泉练吴氏太极,向湖南国术馆职业拳师蔡炳煌学长短器械,套路对练,曾在长沙市和湖南省举办的武术表演中获一等奖。之后又向拳家郭岐风、彭玉林学吐纳术、武当剑。后来,长沙市开办国术训练班,肖湘受聘教六路弹腿。1958年被任命为长沙市武术队教练。而今正是“史无前例”之时,教武术视为禁忌,在横扫之列。肖湘便练太极拳以自乐。他见杨师傅带来下个毛头少年,问他有何贵干。老杨说:“这小子是块料,你教他几手。”肖湘摇头又摆手:“搞不得。如今教武挨批斗,莫要害了人家小孩子。”杨师傅说:“那就让他跟着你一起练,不拜师,能学到什么看他的悟性。这总没有关系吧!”汪国义好机灵:“肖老师,您带着我一起练吧!发展体育运动,增强人民体质嘛!”大概是“最高指示”使肖老师提高了“觉悟”,便笑了。说:“跟我练,得早起床啊!”从此,汪国义尾巴似地跟着肖湘。肖老师练太极,他练杨世伯教的四门拳、八拳和岳家拳。从暑到寒,体育场锻炼身体的人伯冷都藏到家里去了,只有这一老一少依然送月迎日,天天如是。肖老师想,这小家伙是铁了心。某日,对汪国义说:“你练的东西走了样。练拳不练功,到头一场空。走,到我家里去!”肖老师关起门来,细心地给汪国义讲解了拳掌勾指及手眼身法步,精神气力功。说:“从今天起,你便在我家里老老实实地练基本功!”于是,倒立,头发下汗水一滩,眼睛也睁不开了;站桩,腿肿得下不了楼梯;打千层纸,十指青一块紫一块3抓砖头冲拳,吃饭时端不得碗……
1972年,肖湘受命组建湖南省武术队,自然将汪国义带来了。汪国义被肖湘任命为省武术队队长。几度寒暑,几度春秋,在肖老师的严格训练下,汪国义如同雏鹰丰满了羽毛,在武术天地中展翅翱翔。1978年10月全国武术比赛,他崭露头角,获男子拳术第五名;1976年和1979年,他曾两次作为中国武术代表团成员出访东南亚及南太平洋四国。
八十年代他教授武术
早在七十年代,体育界乃至社会众多有识之士对长期压制我国传统武术发展的现象极为不满,朝野议论,沸沸扬扬。八十年代初,传统武术如同干柴烈火,迅速兴起在神州大地。早在1978年便被任命为教练的汪国义深切地感到,武术的春天就要到来了!
香港中原影业公司敏捷地抓住这个时机,花巨资拍摄电影《少林寺》。使汪国义引以自豪的是,他也应邀参加电影《少林寺》和《少林小子》的拍摄,前者饰五虎将并客串十三棍僧;后者饰阿牛。剧组里,集中了我国武林界众多明星名人,李连杰、胡坚强、计春华,等等,更有众多名师。他与他们朝夕相处,切磋技艺。向于海学螳螂,向于承惠学双手剑,向马贤达学翻子拳……他系统地了解了我国武术尤其是少林武术的源流,使他进一步感到,武术浩如瀚海,艺无止境。他将自己的所学所悟所得融汇到表演中去。他亲自培养的运动员蒋洪波、刘险峰、易湘云、杨中平、马跃林先后成为武英级运动员;1988年全国武术比赛中,湖南武术队获男子团体第四名和集体项目冠军。
“多知而然后知少知”。游刃武林多年的汪国义深知自己在武林中犹如沧海之一粟,迫切需要在理论的浩海中淫浸而使自己进入更高境界。于是,他潜心钻研书本。经过数月苦攻,终于考上了上海体育学院教练员专修班。一走进这个专修班,汪国义大吃一惊,他的同学中,竟有赫赫大名的周晓兰、朱政、吴佳妮、施之皓、侯晓非、杨键等一代叱咤风云的世界级体坛名将。这些名将的拼搏精神,曾经激励着他在武术教学中努力攀登;如今,又激励着他在学海中奋力遨游。
v整整两年的学生生涯,他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攻经典文。然而,他原先毕竟只有高中一年级底子,如今啃大部头;其艰难之处不亚于在肖老师家里练基本功。但他非啃下来不可。他相信自己什么都能干,他不被任何东西所吓倒!攻书累了,便跟着导师邱丕相教授,挥鞭杆、练华拳……两年下来,掌握了数十门专业理论基础知识,邱教授传授的拳术,他也练得出神入化。他撰写的数份专业短评发表在上海体院学报和其他专业刊物上;他的毕业论文获得湖南省优秀武术论文一等奖……他羽翼丰满,他踌躇满志,他要像矫捷苍鹰,横风直搏蓝天!
九十年代,他开发武术
时光将日历飞快地翻到了九十年代。身为中级教练的汪国义率领虎虎生气的湖南武术队在长沙市东南郊那片从荒山中开辟出来的训练中心冲拳弹腿,辗转腾挪。他刚过而立之年,真所谓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他要和学生一起再创辉煌。
然而,湖南武术队在项目调整中被撤消了!
回天无力!汪国义坐在荒芜的山头上,遥望冷月与寒星。对武术的情感,“剪不断,理还乱”啊!。
一颗流星飞快地划空而去。汪国义突然想起自己曾被聘任为湖南省“强民杯”武术散打比赛总裁判长的事。是啊,武术是人民大众的事业,省队没有了,不等于武术没有了。如今,三湘大地的武术活动如火如荼,各类武术馆有数百家,我何不到群众性武术活动中去一展抱负呢!对!相信自己,不要被任何东西所吓倒!
不久,汪国义欣然受命湖南武术馆总教练。他同其他教练一起,经过两年多的努力,为公安系统培训了一千多名经济民警和保安人员,为体育院校、影视界、企业界输送了数千名武术专门人才。他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随着经济体制改革的深人发展,学武的青少年越来越多。一些经济开发地区来的学生,不惜重金,非学.到真正的传统功夫不可;而一些来自经济落后地区的学生,通过学习武术,重新塑造了自己,在社会上有了新的形象,找到了自我发展之路。因为,经过系统武术训练的青少年与未经训练之人,毕竟不可同日而语。在改革开放的今天,经过武术训练的有志青年,正在保卫和发展国民经济中发挥着积极的作用。武术馆校培训的学生被沿海经济发达地区大量聘用,便是极好的佐证。于是,他又悟出一个道理:武术发展,离不开经济的发展;武术的发展,更离不开思想的开放。改革开放,正是中华武术发扬光大的大好时机!他信仰的那句“相信自己,你什么事都能干”的名言再一次在心灵深处撞出灿烂的火花:“对,大胆地开发武术,使之为改革开放服务!”
他选择了珠海,他要去那里体现自己的价值,体现中华武术的价值。
有人为他惋惜,为他担心:人家聘你当总教练,不担任何风险,何必“下海”?他说:“我下的可是‘珠’海,是珍珠之海啊!”
他有自己充分的理由。
伍绍组同志曾经提出,到2000年,我国要有一亿人参加武术锻炼。这是多么诱人的数字,这是多么大的舞台,多么大的市场!在湖南,已有数百家武术馆,他们争妍斗奇,各领风骚。而广东,武术尚未得到大规模开发。在这里,除当地人氏外,还有大量外来劳动力,他们需要培养自我保护能力;还有那么多雨后春笋般兴起的公司、企业,他们需要保卫。这将是武术之花迎风怒放的沃土。而珠海,又处于经济最发达的珠江三角洲前沿,毗邻港澳,是一座花园式的现代化旅游城市,自然是青年人和习武者向往之地。他一旦看准,便义无反顾。1994年12月,汪国义来到珠海市。珠海市体委拿出特区办事效率,只几天便批准成立“珠海市西郊华龙武术培训中心”,教育部门也很快批准招生。手续办好后,汪国义筹资数十万元,租下一万余平方米的训练场地和一栋12套住房,请来肖湘老师但任技术总监,聘请原湖南武术队若干尖子运动员担任教练,紧锣密鼓,在特区来一场惊彩表演!
汪国义醉心武术,相信自己什么都能干的劲头又上来了!(原载《中华武术》1995年第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