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万不能考状元”
而记者咨询的高三移民较为复杂,需要办一个新户口,而不是迁户口。“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探子”,陈远亮叼着烟卷,慢吞吞地说,“我这样跟你说,你这样的情况,我每年只办10个人。你要是办,就是最后一个。”
“这边户口不动,学籍也没动,那边给你办一个新户口。你只需要把孩子的姓名、性别、出生年月告诉我,名字可以不改,出生年月做点改动。”办完以后,“就是重庆土生土长的户口,不是集体户口”。
经过这番运作,一名洛阳的高三学生,就在重庆市开县的一个小镇上有了新的户头,在镇上一所中学有了求学记录,而洛阳老家的户籍和学籍均不变。如在重庆考取大学,再将户籍迁到大学,永远告别这个陌生的小镇。
对于“第二故乡”,学生只需造访3次,“高考体检过去一次,报名过去一次,高考过去一次”,甚至办理户口都不需要亲自去照相。
虽然承认“这个是不符合政策的”,陈远亮说,“我们的路走通了嘛,达成了共识。”
如果操作不成功,他承诺全额退款,但办不成的先例“还没有过”。他自信地说:“你一定也打听了其他学校。我们学校能够这样做,我们有我们的优势和保障,或者说是骄傲。我们的费用比其他学校都高,(因为)我们做这个天衣无缝。”
他说,每年办理10个这样的学生,大概有6个能考上一本院校,学生家长有的供职于法院、公安局,有的是公司或者医院,专门摆了“谢师宴”感谢自己。
不过,这些学生在高考前都得到了提醒——千万不能考状元。“我们现在要求外地人过去还不能够考状元,考上状元,报纸、电视都来采访报道,就麻烦了。所以我们要求,第一,军事院校不能报,第二,重庆市内的院校不能报。”陈远亮一字一顿地说道。
记者问,为什么有报考限制?他说:“这个就怕查,一查就穿帮了。”当然,“这是买的户口,是真户口,原则上是查不出来的”。
即使报考审查时没过,他说,由于原有的户籍和学籍没变,对参加本地高考没有影响。
“这边户口和学籍都不动,那边办新的”
与陈远亮相比,重庆市丰都县星火学校的招生人员语气更为豪迈。事实上,这是唯一一家在广告里宣布能招“高中插班生”的学校。
星火学校以“县高考状元的摇篮”自居,其招生简章中宣称,2000年创校,2002年开办高中教育,2005年首届毕业生重点大学上线率就是全县第一。
对此,陈远亮神秘地说:“它去年出了问题你们知道吗?退回了10名学生。它在报纸上这样大张旗鼓、明目张胆地打广告,可以招插班生,能不出问题吗?重庆教委马上能查它,已经有人到教委反映了。”
而星火学校的招生人员张承梅(也可能是张焕梅,从胸牌得知其姓名,难以辨认——记者注)说:“我们办不了(的话)敢不敢登这个广告?”张有浓重的河南口音,自称曾在洛阳任教多年。
当记者初次电话咨询高三移民的事,她明确表示“办不了”,但次日见面时又称从开封调来3个名额,欲报从速。
她说:“这边啥都不动,户口和学籍,你这边办你的,那边办新的。到时候啥都办得妥妥当当的,你再去考试。不用买房,给我们3万就能办(户口)。”
“我不能给你说考得多好,根据你自己的成绩,到了那边能提高一大截。比如这边上大专,那边就上二本,这边上二本,那边就上一本。总之那边录取比例高,出题简单,考生少,比河南有优势。”
张承梅递过来的一份协议上写着:“在保留乙方(即考生——记者注)原户籍不变的情况下,甲方(即校方——记者注)为乙方重新办理可以在网站查询到的重庆市户籍,身份证号码为重庆市。高中3年所需费用共计3万元,甲方保证乙方高中毕业当年可在重庆市安全参加高考,如因户籍(原因)出任何问题,退还乙方所交全部费用。”
她说,先交1.7万元,“啥都办妥了”、在网上能查到身份证和学籍之后,再交1.3万元的余款。
正当记者以家长身份向张承梅咨询时,见到一位母亲带着女儿来访。女儿今年高考不理想,母亲一落座,一边擦汗,一边表达对移民安全性的顾虑。“电话里我有点不是太敢相信,(你)说这东西是公开的,现在不都是不公开吗?”
张焕梅回答:“这个事儿咋说来,你说?一般不公开的都是手续不太合法,所以说它就不敢公开。你的手续如果是正当的,你就敢公开。但是话又说出来了,肯定咱们这户口搬到重庆是从这边搬过去,(孩子)肯定不是在那边实实在在长高的,还有这一点点差别。公开的一点就是,给你办的是正当的重庆户口。”
学校:每年都有一部分孩子在外地高考
就在记者咨询招生信息的次日,在星火学校招生处偶遇的那位家长给记者来电,说他和那天带女儿去的母亲都已在星火报名了,好心地提醒记者也赶紧报,“只剩一个名额了”。
而那些招生负责人手头都有一摞材料,证明每年“办成”的学生多达数十人。
这一点,记者从学校方面得到证实。在洛阳市第一高级中学,一位教务处工作人员说:“(每年都)有一部分孩子,人家在外地高考——你知道,‘高考移民’,哪个学校没有?”在这所当地最好的中学,每年仍有学生到外地高考。一些师生的态度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认为那些通过各种门路考上大学的学生也无可厚非。
这位工作人员举了两个例子:一个班的两名学生,依平时成绩来看,留在河南预计连专科线都很难上,但今年高考一个去了四川,另一个不知去向,都过了二本线。他说,由于移民者守口如瓶,很难统计本校每年有多少人移民外地,他估计的数字是三四十人。
他反问记者:“‘罗彩霞事件’你清楚不清楚?那么严的审查都能冒名顶替上大学,户口算什么?” 本报记者 张国 王俊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