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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调查:圆明园兽首“拍而不买”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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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兔首的拍卖过程几乎如出一辙。

  一切都结束了。似乎没有太多人去关注其他拍品的成交状况。

  媒体随即报道,“兽首均被神秘买家通过电话购得”。对于买家的各种猜测四起。

  蔡铭超此时仍坐在位于厦门城市中心公园的公司办公室,他给身在北京的牛宪锋打了一个电话。

  “拿下了。”他对牛宪锋说。

  “多少钱?”

  “一千四一个。”蔡铭超说。

  “知道了,我想想吧。”牛宪锋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说‘想想吧’,那句话是说给自己听的。我真是得想想,我哪经历过这种事啊,过亿的拍卖。我本来想说个祝贺的话,结果真没那个心情。”牛宪锋对本刊记者说。

  这时,身在拍卖现场的刘洋向记者表示“竞拍者在明知兽首来源的情况下‘冒天下之大不韪’,将通过法律手段对竞拍者进行追究。”——包括牛宪锋、被委托人,知道蔡铭超拍得兽首的人不超过十人。

  “我当时坐在那就想,这个事可能是个永远的秘密。”蔡铭超对记者说。而牛宪锋开始失眠。“我本来就睡不着觉,知道这事之后就更睡不着了。”

  “这个款不能付”的出台

  之后几天,媒体和周边的人都在议论兽首被拍的事。朋友也对牛宪锋聊到,听说有人拍得了兽首,牛顾左右言其他地应付着。

  又一轮密集型的报道,不满和谴责的声音成为舆论的主要态度,巨大的压力开始弥漫在法国、厦门和北京的几位知情者中间。

  有国内媒体发出消息,“据称两个兽首的买家为华人”。这时,一切都只停留在猜测的阶段,得不到任何证实。

  有人义愤地称,“这就是一次阴谋的炒作。”国内弥漫着沮丧的气氛。

  “我看电视,就是有一行字幕说拍卖出去了。有兽首的图片,还有配乐,气氛就跟开追悼会似的。”牛宪锋说,从拍卖之后他一直关注国内的舆论。此时,据称律师团发起人刘洋已前往西班牙散心。直到现在,没有媒体能联系到他。

  在一片争论之中,真正的幕后买家蔡铭超始终在厦门的公司里不动声色。他本人公司的所有职员无一人知道。

  2月28日早晨,牛宪锋按捺不住,他乘坐最早的航班从北京飞往厦门,与蔡铭超商讨处理方案。

  蔡铭超也认为,“兽首的事情最开始基金会就一直在关注,事情到了这个样子,我想和大家说清楚。但是不知道和谁说合适,就通过基金会请了一些记者开发布会。”

  两人经过一天的琢磨,最后确定了六个字“这个款,不能付”。

  “你注意,是不能付,不是不付和付不起,是不能!”牛宪锋对《中国新闻周刊》记者强调,“不能付是有说明有原因的,这个拍卖本身有问题。这是一个态度。”

  确定方案后,牛宪锋当天晚上返回北京。3月1日晚上,蔡铭超来到北京,入住亚洲大酒店。第二天,新闻发布会召开。

  蔡铭超只露面十几秒,发言不足一百字,最后他说出“这个款,不能付”。之后,匆匆离去,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中。“我提前问好服务员从后门怎么乘电梯。我和蔡铭超说,你说完就走,假装接电话或者怎么样的。”牛宪锋笑着对记者说。

  当天,蔡铭超就返回厦门。

  这六个字成为了一枚炸弹。

  也将整个“阻止兽首拍卖”事件引向了另一方向。

  焦点从兽首转到蔡铭超

  法国佳士得表态“此事正在商讨之中,尚不便对媒体发布消息”;媒体评论开始围绕诚信问题铺天盖地;BBC以“英雄还是流氓”的大标题展开报道。而此时,牛宪锋更换了手机号码躲在办公室,蔡铭超将手机呼转为来电提醒。知情者瞬间蒸发了。

  回到厦门的蔡铭超,吩咐员工买来100斤大米,“我就准备天天在公司熬粥喝了。”他对《中国新闻周刊》记者笑着说。公开了自己“拍而不买”的做法,等于将自己推上风口浪尖。他每天躲在公司里,从办公室的窗户往下去,看着门口来来往往聚集的记者。对于电话和到访的记者,员工一律告知“蔡总还没回来”。

  “他跟我说,他回到厦门仰望星空,泪流满面。”牛宪锋笑着对记者说。

  “我知道他的压力很大。连我的压力都很大,那一段时间我有表达的欲望,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说。那种压力说不清楚。我连仰望星空的心情都没有,北京也看不到星星。”

  国家文物局拍卖会后发布的《关于审核佳士得拍卖行申报进出境的文物相关事宜的通知》,成为蔡铭超进一步解释“不能付款”的依据,加上文物基金会的参与(虽为民间组织,但职员仍为国家公务员),蔡铭超此次“胆大妄为”之举,也因此引发猜测,是否相关部门参与了事件的“策划”“运作”?

  国家文物局紧接着发表声明称,“蔡铭超拍下兽首是个人行为。”

  舆论开始两极分化。根据一些网站的调查,支持和反对的约7:3。

  还有法律界人士认为蔡铭超“有可能要负担法律责任。”…………

  牛宪锋和蔡铭超分别躲在北京和厦门查看不断升级的报道。而对那些对于买家诚信的质疑,他们感到愤怒和不解。

  经过十多天的沉默。蔡铭超再次来到北京,再次“想和大家说清楚”。他有选择地接受了少数媒体的采访。牛宪锋也开始与熟悉的媒体记者接触。

  此时恰是北京两会召开时,圆明园兽首再次成为热议的焦点。无论政府发言人还是代表委员纷纷对此事发表观点。

  这两尊曾有着历史记忆的铜兽首,这个时候已经变成了一个抽离的符号,它们事关艺术价值、外交关系、法律依据、国民诚信、民族感情,等一切问题,而它们也与其本身的文物含义更行更远了。(中国新闻周刊)

编辑:徐攀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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