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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员李银河谈“隐私”:不把它当回事就不算事

  轰轰烈烈的艳照门事件已经淡出我们的视野,但由此引发的争论却不会停止。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开始频繁地使用隐私这个词。最早的时候,我们的长辈提倡做人光明磊落,“事无不可对人言”,仿佛有了隐私,就是有了见不得人的坏事;后来渐渐从西方学到,收入是隐私,女人的年龄是隐私,甚至健康状况也是隐私;到了今天,隐私的含义变得越来越多元化,划分越来越细,涵盖越来越广,各人内心都有自己的标准。有的人愿意在网上大晒工资条,有的人却连自己是否结了婚也不告诉身边的人。隐私它就像是一道看不见的边界线,但是它通了电。只有当它触痛你的时候,你才会感觉得到它的存在。为什么有那么多不同的隐私界定,就是因为每个人的界定范围不一样,易被触痛的“触点”也有高低。

  当然,有些东西,从古到今,一以贯之,从来都是隐私,比如性。“艳照门”就是触到了这个禁区。虽然是被动的,但这种隐私的公布,也极大地挑战了社会的底线与人们的承受力。

  还有一些,例如健康隐私,过去没有这个概念,现在却有了。我就认识一个得了乙肝的朋友,身边只有我们一两个最亲近的人知道这一点,我甚至怀疑她的家人都可能不知道,她当然也从来不提,平时和同事吃饭、聚会完全表现得跟正常人一模一样。单位体检,她都是找借口躲开,实在没办法的时候,找我替她抽过一次血。这是为什么?就是因为,这个社会歧视乙肝,朋友可能疏远,工作也有可能因此丢掉。

  其实从某种程度上说,得乙肝,和因老公出轨(出轨博客,出轨说吧)而被迫离婚,是一样的,这都不是某个人的缺点,更不是污点。多年前,人们曾经把离婚当做一个人的人品问题,但现在已经渐渐不这么看了。不是自己的错,却要自己承担直接影响到生活的后果,这是社会造成的不公平。

  适度地保护隐私,是没错的。但是更多的时候,其实我们应该问一问自己,我们真的有那么容易被触及吗?真的暴露了又怎么样?有个同事说,每次在网上申请个什么东西,要填身份证号、手机号,总会心里一紧,觉得不能填真实的信息———这是个人隐私。可是回头一想,订机票、银行开户等等,身份证号都不知道暴露了多少次了,不也照样平安无事地活到了现在吗?

  比如年龄,小如说得好:告诉别人我早已经奔三了又怎么样?刻意要隐瞒的,都是对自己没有信心的。如果我觉得年龄能够代表经历,能够代表人生的丰富性、成熟度,更多的经验,事业上更好的发展……我觉得年龄大了才能够得到这些啊!除非是———我害怕那些原本有可能追求我的男性,在得知了我的年龄之后望而却步了。如果是这样,那这些男性,原本也不在我的择偶范围内。那公布年龄有什么问题?

  再比如,是否整过容,收入有多少……先问问,你在乎的是什么?你是否在乎别人知道了以后会怎么样?而别人的那些“怎么样”,会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影响?那么,你又是不是真的需要在乎?

  古人云:无欲则刚,有容乃大。有些事,如果你不把它当事,它就不是事了。

  李银河谈隐私

  “我认为所有的私生活都是个人隐私。既然是隐私,愿意不愿意暴露给别人看全凭自愿,但我不愿意说的东西你违背我的意愿说出去了,对我就是一种伤害,就侵犯了我的隐私权。”

  “我个人对于隐私暴露的底线就到我和王小波的感情那一块,前两年出版的那本小波和我之间的情书的册子,那就是我愿意公布出来的尺度。”(注:2004年4月出版的《爱你就像爱生命》,收录了王小波1977年至1997年20年间写给李银河的私人信件。)

  “针对‘艳照门’事件,我认为公众人物与普通人一样享有隐私权,应该一视同仁。公众人物的隐私比普通人都爆得多,我认为这不合理。我们社会绝大多数人都喜欢窥探名人的隐私,都有一种不好指责但又不够健康的低俗审美趣向,大家的格调都不高雅,值得反思!”

  公布隐私会影响生活?

  28岁的Lisa是广告公司的职员,平时工作特忙,广告公司加班是家常便饭,有时候可能好几天都不能正常上下班。老公在另外一家公司,也很忙,都属于为生活疲于奔命的人,每天回家都累得要死。

  为了调节一下生活的压力,Lisa在网上开了个博客,“我的家不在广州,平时工作累,又没时间交朋友,也就是在网上能够放松一下。”她把生活里的一些零碎事情,包括买菜、做饭、带孩子、跟老公吵架,甚至夫妻生活中一些很细微很私人的感受都发到了上面去。有网友评论说她的文字很细腻,也挺幽默,生活中的一些平凡小事也能写得很有味道。这让Lisa很有成就感,并且对博客经营地愈发精心。

  不过最近Lisa和老公大吵了一架,原因就是:Lisa把夫妻间的一些生活照也放到了博客上,而且被老公的同事看到并认了出来,再看了博客里的一些文字,这样,老公就成了他们公司同事的一个笑柄。

  家庭琐事算不算是隐私?Lisa的回答是否定的。“我就是如实记录我的生活,跟别人分享一下而已。生活记录就是在晒我们的隐私吗?这些事情都是家长里短的一些生活碎片,没什么大不了的,每个人生活中都会不断地有这样的碎片。跟周围的朋友也会家长里短地唠嗑啊!哪至于上升到隐私这么严重的地步?”

  要说公布这些家庭琐事对于Lisa一点影响都没有,那也不是的。“其实我写在博客里的很多事情都跟我老公说过,他大多数都没听进去,有人说男人结婚了之后耳朵就基本上处于半聋状态,太太说话有一大部分是被屏蔽掉了的。我说的话被人当了耳旁风,在老公那儿得不到回应,但是在网上,我很受重视,我当然就在网上说了……老公的同事拿这些来打趣他,倒是从侧面给他提了个醒,让他以后更重视我说的话!”

  而在Lisa的老公看来,影响则有可能是负面的居多。“太太把日常生活都写进博客里,这些夫妻间的口角被同事看到了原本就已经够尴尬的了,怎么说呢,有点猝不及防地被人看到了只穿着睡裤的模样的那种感觉;再加上她记录时感情(感情博客,感情说吧)色彩还相当浓烈,在鸡毛蒜皮的事情上对我的缺点进行严重讨伐,就好比睡裤还是破破烂烂的,你说这是什么感觉?”

  就因为这件事,Lisa现在还在跟老公冷战,她老公甚至差点提出离婚。Lisa一方面觉得他小题大做,另一方面又觉得这件事总会过去的。“我觉得让他跟我达成共识还要一点时间,但总会达成的。他属于比较传统、比较保守的那种人,老觉得‘家丑不可外扬’,其实这些日常生活的小细节怎么能算‘家丑’?”

编辑:袁利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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