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到周末,北京的“木友”们,长途跋涉从市里辗转来到这个北五环的木工房,穿上家里最脏的那件衣服,撒开手脚干木工活了,有的人为了给家里添两件小家具,有的人则把这个灰头土脸的木工房当作他们的“避世”桃花源。
广东人称木匠活为“斗木”,人与木材之间,是一种斗争状态,木匠与木匠之间,也是一种斗争状态。不过最近在京城出现了这么一圈人,他们也与木头打交道,他们也做木匠活,不过相互之间他们称呼为“木友”。
“木友”是这么一帮人,日常的工作上他们是各领域的白领精英,周末却聚在一起在一个木工房里自己动手制作木产品,包括各种家具,各种工具,各种小玩意,大到婴儿床、床头柜、小到切菜板,小榔头。反正在这里,人和人之间相处融洽,人与木材之间,也存在一种互相逗乐的神奇友谊。
京城“木友”都是通过“木工俱乐部网”聚到了木工房,而且还给它起了个昵称叫“木工网”。“木工网”的创始人老李又和拍档小贝建立了木工房,他俩也欣喜网站能把大家聚到一起,而且在他们心里,木工不仅仅是一门手艺,它更是一种爱好,一种休闲,与摄影电影音乐等没什么两样。
隐没在旮旯里的木工房
出门,走路,地铁,城铁,公交到终点站,还要再走路。走着走着发现,这里没有高楼,甚至连出租车都找不到,风一吹,满面尘土。如果目的地不是真的有趣,应该没有人会在好端端的大周末,辗转出北京北五环,最后停在胡同旮旯里这么一个70平方左右的小院子前。
院子门口种着一株香椿,有人在上头挂了个苹果开玩笑;葡萄架底下有几颗被踩破的葡萄,抬头却看见剩下的葡萄被淹没在硕大的丝瓜中。就是这么个小院子,没有豪华的装修,没有热情的女接待,甚至连暖气空调都没有,左边是成品房油漆房,右边是工作间,工作间里飘着木材香,墙上挂着“注意安全”和“浪费可耻”。
老李满头木屑,旁边放着几把可能刚用完的工具,坐在葡萄架底下啃花生。半小时前,他为儿子百日组织的烧烤派对刚结束,木友们从城里四面八方赶来,又开车乘车地走了一批,剩下六七个人。走了的那批据说最远的在南城,来回要开几个小时的车。
院子里小贝套一件深色的休闲卫衣,正在帮黄花梨拼床头柜。黄花梨用一种木材给自己起了ID,而且还特地告诉我“是种很贵的木材”。跟老李和小贝不一样,黄花梨没有随身带着工具,他甚至也没有专门干活的鞋,但他挑了一双自己最舒服的皮鞋,他就一直穿着这双皮鞋站起蹲下,跑来跑去。
在旁边工作间里的人们都清一色穿了宽松随意甚至有些破旧的衣服在干活,很难想象他们在工作日是穿戴整齐的上班族。中途休息的时候,木友们聚在葡萄架底下喝水抽烟聊天。他们互相叫的是论坛里的ID,可对别人家里孩子多大心里都清楚;他们或许来自各行各业,但是这里没有一个人讨论自己的工作,聊的是最近的战绩,或开玩笑不着边际。阳光扒着院头洒了一地,这种景象在城市已属罕见,而院内这种可以穿着最脏、最舒服的衣服和朋友聊天,一起干活的氛围是大都市里最稀罕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