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智勇的妈妈知道记者要来,特地换上了一件红色的衣服。而爸爸则是翻箱倒柜的把所有关于石智勇在电视上出现过的镜头都刻录成了dvd盘,准备播放给记者看,顺便随手拿出就在茶几下的一排排密密的数字递给记者。“这是这次石智勇全国大赛的技术统计,上面还有廖辉和张国政的。”每次石智勇比赛石爸爸就像是一个专业的教练一样,列出一个详细的技术统计表。儿子的表现一览无余。
采访石智勇家是早就说好的事情。他总是抱歉地告诉我,如果是奥运后,他一定会尽地主之谊,在家里好好招待我们。可是奥运备战当前,这个很久没有回家的孩子,却跟父母交待更多的是“好好招待”北京去的朋友。
儿子得到奥运会冠军后的四年,像我们这样的访客络绎不绝,所有的人都对这个奥运会冠军的家世、背景好奇不已。但是,他们却仍然给了我们这第N拨最好的招待。诚恳的微笑,认真地作答,顺便还有满桌子的干果和水果。用石爸爸的话说:“儿子特别交待的,我们要照顾好。”
外向的妈妈一人就能够回答出媒体所想要的很多细节,而内向的父亲顶多是补充上一两句。或者和妈妈用福建话讨论一下之后,再由妈妈去更改一些在记忆中有些模糊的瞬间。爸爸则在旁边频频点头。一个家庭的“格局”看似明晰,实则不然。石妈妈告诉我:“石智勇的性格很像他爸爸,平时不言不语,但是一旦较真起来,脾气也非常大,所以在家里面,还是他爸爸说了算。”我认识的石头也是这样,平时话不多,安安静静的,但是脾气也不小,说每一句话都掷地有声。看来,确是遗传了爸爸。
9岁的时候,被附近房子里杠铃落地的声音吸引
龙岩的冬天,有别于福建的其他地方。在大山环抱之中的这个地方,在隆冬的时候还是很冷的。所以,夏天,暑假,对于这里的小孩子总是特别难得的时光。对于石头也是。9岁的时候,他和邻居阿卡大哥(就是张湘祥大人物里提到的阿卡大哥)去家旁边的一中操场玩,远远的听到旁边体育馆里有一下下重重的声响,两人循声走进去,原来,这里是一个举重训练馆,两人好奇地待在场边看着馆里的人进行训练。在训练馆里,有一个人注意到了这两个“不速之客”,走过去“打量”着这两个虎头虎脑的小孩子。这个人就是现在龙岩市体委主任邱玉龙。他微笑的问:“如果明天没有事,下午三点就来练举重吧?”两个孩子互相对视了一番,点头答应了。石智勇那时不知道,这一点头,就改变了他之后19年甚至是整个人生。
父母至今对教练都感到愧疚,那些年就没给过人家好脸色
儿子回到家,告诉家长明天他要去练举重,当时石妈妈就不同意了。“小孩子去练什么举重呢。以前他们练举重的来龙岩比过赛,我也看过。感觉所有队员的体型都很难看,个个都很大条,还胖胖乎乎的。”这是妈妈在当时对举重的全部认识。但是,第二天石头还是跟阿卡大哥去了举重馆。石妈妈觉得去玩两天也无妨也就没有阻碍。几天之后,新鲜劲一过,石头跑回了家中。“妈,杠铃很重,我练得很辛苦,不想再去了。”爸爸妈妈也觉得孩子应该把更多的精力用在读书上面。那时候,石头的成绩在班上属于中等水平。爸妈都希望他能够好好读书,今后上大学。所以,全家人“一拍即合”,第二天石智勇就没再去举重馆。
可是这个决定却被一个叫朱日平的人打破。朱教练1989年来到龙岩,从事基层举重的训练工作。接了邱玉龙的班。从此,这个异乡人在龙岩扎了根。他从邱教练那里听说了有两个孩子的条件很不错,但是不想继续练了,就决定亲自上门准备说服家长让孩子回到举重馆。朱教练说:“我觉得石智勇的素质特别好,他不是那种很有劲的类型,但是爆发力却很强。当时,石智勇的妈妈一口回绝了我,说不会再让孩子去举重馆了。可是我真的很喜欢这个小孩子,所以就每天都登门拜访。”之后,石智勇还是被朱教练拉回去到馆里继续训练,由于一直没有出什么成绩,爸妈还是不完全乐意。拖拖拉拉的训练几乎持续了3年,石智勇要考初中了。
石妈妈现在都对朱日平教练有些愧疚,在朱教练不断游说他们的时候,他们并没有给朱教练什么好脸色。“我们不让孩子练举重,本来我们就矮,孩子怎么会高呢?”这样根深蒂固的思想一直伴随着父母。最后朱教练急了,放下了一句话。“你们两位都不高,孩子能高到哪里去,如果高了就肯定不是你们的小孩子了。”第二天,朱教练觉得这话说得不太合适,又骑着摩托车去了石智勇家。在这一拉一扯之中,石智勇要考初中了。
妈妈希望儿子能够上重点中学,可是儿子作文不是很好,总分184,离重点中学还有一些差距。随后,一块练举重的阿卡出了成绩,被挑到福州继续训练,再后来,石智勇参加全国少儿举重比赛,拿了抓举、挺举和总成绩的第一名,也被省体校的吴玉柱教练挑中希望他也能够到福州去训练。
“我们看到儿子出了成绩,才算是心甘情愿的把孩子交给了举重。可能这就是缘分吧。”
自己洗衣服的小孩惹人怜爱,经常吃师母的小灶
13岁的石头,第一次离开家进入省体校。平时的生活起居都要自己处理。那时,家里的经济条件不好,妈妈也没有工作,只靠着爸爸每个月40多块外加下班之后打零工挣的钱勉强维持着全家的开销和石智勇在福州的一切费用。石智勇很懂事,知道父母的不易,很少写信回家抱怨,而是默默地自己学习着照顾自己。自己洗衣服,自己省吃俭用学着独立的训练和生活。爸爸妈妈给儿子通信也全部都是鼓励的话。
石智勇人小,成绩好,又很乖,所以特别讨吴玉柱教练的喜欢。吴教练每到周日都会叫老婆烧上几个小菜,然后让石智勇到家里来补补身子。而其他同时和他一起训练的同学却得不到这样的“特别待遇”。这一点,让无论是石智勇还是他的家人都十分的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