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国涌:寄一袋西湖边的桃花给徐志摩

发布于:2009-02-04 13:20 0条评论 来源:凤凰网

  徐志摩与陆小曼的婚外情,从离婚到结婚乃至婚后,都曾闹得沸沸扬扬,颇遭舆论厚非,也为一些亲友所不理解。徐志摩和陆小曼结婚本来想请胡适做证婚人,胡太太气得不得了,当着叶公超的面就骂胡适。再加上胡适7月份就出国去了。所以他出面再三请求徐志摩的老师梁启超做证婚人。为了徐志摩与陆小曼的事,胡太太一天到晚骂胡适。

  有一次叶公超在胡适家里,她又当面骂胡适,骂《新月》的这些人,用很粗的话骂,骂得他们都不说话。她说:“你们都会写文章,我不会写文章,有一天我要把你们这些人的真实面目写出来,你们都是两个面目的人。”胡适好几次和叶公超谈起陆小曼的事,“他当然没有说不配,但是觉得徐志摩不应该这样放任自己的去追求陆小曼。”

  了解徐志摩的人都知道,“其实志摩的生活是浪漫而不颓废,在几年之内他发表了许多的著作,有诗、有散文、有小说、有戏剧、有翻译,在语言文字上更独树风格,是一般人难望其项背的。”(叶公超语)这一点,哪怕我们读一读当年他在《晨报副刊》为青年沈从文作品配的“编者按”就够了:

  “作者的笔真像是梦里的一支小艇,在波纹瘦缣缣的梦河里荡着,处处有着落,却又处处不留痕迹;这般作品不是写成的,是‘想’成的。给这类的作者,批评是多余的:因为他自己的想像就是最不放松最不出声的批评者;奖励也是多余的:因为春草的发青,云雀的放歌,都是用不着人们的奖励的。”

  1928年3月10日,《新月》创刊号问世,发刊词出自徐志摩的手笔,那个时候(1928年、1929年之际),后来被称为“新月派”的那批朋友云集上海,几乎每星期都有一次饭局,每次两桌,经常参加的有胡适、徐志摩、余上沅、丁西林、叶公超、潘光旦、刘英士、罗隆基、闻一多、饶子离、张禹九、张滋闿,这大约就是《新月》的基本阵营。“每次志摩一到,就弄得大家欢喜不已,他从不谈文学,谈的都是吃、穿、头发、玩……”,徐志摩爱神聊,上天下地地聊,叶公超记得,1927年之后,徐志摩在光华大学外文系任教,他在上海暨南大学任教,见面的机会很多。有一次志摩竟和他聊了个通宵,“从轮盘赌的神秘说到人生的运命,买卖金子的亏赢:贩卖钢版皮口袋和头发网子人的面貌,说到这里窗外布谷的声音又使他想起印度种种的歌鸟,泰戈尔欢喜的花鸟,爱尔兰人叶慈给泰戈尔的一封信,与他只有两面因缘的曼殊斐儿,曼殊斐儿的眼睛,哈代说话的音调,每早光华道上的的鸟声,桌上那书皮的颜色,《新月》月刊的封面……”徐志摩本人在1923年10月13日的日记中记着,他和胡适聊天,无所不谈,“谈书、谈诗、谈友情、谈爱、谈恋、谈人生、谈此谈彼:不觉夜之渐短。”

  诗人的另一面

  《新月》从创刊号到第二卷一期,由徐志摩、闻一多、饶孟侃三人编辑,从二卷二期到五期,编辑是梁实秋、潘光旦、叶公超、饶孟侃、徐志摩五个人。此后,很长一段时期《新月》曾由学政治学出身的罗隆基主编,发表许多批评时政、倡导人权的文章,与国民党当局面对面交锋,大致上这个时期为多。徐志摩和不少朋友对此都有微词,好长时间不给《新月》写稿,罗隆基几次写信向胡适抱怨。但是我们不能忘记1926年“三一八”惨案发生后,正是这位“我不知道风是在哪一个方向吹”的诗人,也曾为《晨报诗镌》“纪念三一八”专号写下《梅雪争春》:

  南方新年里有一天下大雪,

  我到灵峰去探春梅的消息;

  残落的梅萼瓣瓣在雪里腌,

  我笑说这颜色还欠三分艳!

  运命说:你赶花朝节前回京,

  我替你备下真鲜艳的春景:

  白的还是那冷翩翩的飞雪,

  但梅花是十三龄童的热雪!

  在《自剖》一文中,他直接谴责了那一场“屠杀无辜”的“空前的血案”———“这回却不同。屠杀的事实不仅是在我住的城子里发见,我有时竟觉得是我自己的灵府里的一个惨象。杀死的不仅是青年们的生命,我自己的思想也仿佛遭着了致命的打击,比是国务院前的断脰残,再也不能回复生动与连贯。”他说:“爱和平是我的生性。在怨毒,猜忌,残杀的空气中,我的神经每每感受一种不可名状的压迫。”

上一页 1 2 3 4 下一页
[编辑:何玉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