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贸城成了安置点
果敢战事后,位于南伞镇的中缅国际商贸城附近楼群,成为云南地方政府安置果敢边民的主要场所。
对于一个县城来说,这是一片规划过于庞大的建筑群。只不过,很多未完工的楼群已经看不到施工的迹象,只是装修了一层的一小部分店面用于经营,其余的楼层均裸露在外。
楼群环绕下的一块空地上,浇注混凝土的钢筋刚刚露出地面,兀然挺立,显得格外荒凉。在果敢边民被安置到此处的几天里,这些钢筋派上了用场。
人们在钢筋之间牵上细长的铁丝,很快地,这些铁丝上晾晒满了边民们的床单和衣服。
不光在中缅国际商贸城一带,南伞镇内很多门面房的卷闸门上都张贴着“门面出租”的字样。如果再注意一下它的门楣,就会发现这些门面没有悬挂过招牌的痕迹,或许它们从来就没有成功地出租过。
果敢边民涌入南伞后,租住了不少门面房,铺上地毯,一家人睡在上面。
中缅国际商贸城变成边民安置点,凸显了南伞房地产开发过剩的事实。
2007年以来,中国加大打击境外赌博力度,采取了严格的“封关”措施。云南银监局办公室副主任赵明说,在镇康县城搬迁至南伞口岸过程中,众多开发商事先看好县城搬迁的商机,开发大量房地产项目,却由于“封关”导致市场萧条,大量商铺和住房滞销,在建工程形成“烂尾楼”,银行贷款无法收回,造成房地产贷款大量违约。
9月2日,果敢边民全部撤离中缅国际商贸城安置点后,刚热闹几天的商贸城一下子又冷落下来,偶尔有几个孩子追打着穿过楼群,才平添几分生气。
国门路散发宣传单
9月2日下午,四川商人刘志军终于将一部分货物成功地从果敢运回南伞口岸内。刘和人力三轮车主商量着这一批货物的运送价格,现在,他很在乎这一点车费了。
武警在南伞口岸与国门路之间设置了一道警戒线,没有通行证的机动车辆不能入内。刘要雇用人力三轮车拉着这些货物穿过警戒线后,才能换乘三轮摩托车。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刘和人力三轮车主达成了协议。来回三趟之后,刘将这批打好包的货物运出了警戒线外。
刘志军儿子、17岁的刘刚,一直守护着这些硕果仅存的家庭财富。生于中国内地,从未经历过战乱的他显得格外沉静,仿佛在果敢战事的洗礼下一下子成熟起来。
他沉默地帮助父亲将货物搬下人力三轮车,又搬上三轮摩托车,装满三辆车之后,登车离去。他们的目的地,是一处已经租下来的房子。
果敢战事之后,受影响最大的,无疑是这些在果敢老街投下全部身家的中国商人们。越来越多的店铺被撬的传闻传进了他们的耳朵里,在无法把握的局势面前,果敢的中国商人们陷入了焦虑与迷茫之中。
从果敢回国之后,他们住在南伞镇的大小宾馆或出租房,等待果敢局势平静后恢复经商。有些人已经偷偷返回果敢,或者留下来看护店铺,或者将货物运回国内。
几天来,在国门路警戒线外围的街道台阶上,坐着长长一排试图进入果敢的中国商人,询问着从果敢方向过来的人那边的情况。
南伞农贸市场的开发者似乎看到了机会,连日来,他们在国门路摆上桌椅,四处散发招商的宣传材料,试图吸引这些失意商人的关注。
佳源步行街也不遑多让,和农贸市场的优惠政策一样,“凡租房开店一律免租金三个月”。
镇康县委、县政府发布的商务指南承诺,“工商注册免收一切费用,当天核发营业执照”,并且“地税在三年内全额返还”。
刘志军说,等一段时间再考虑开店的事情,起码要等果敢局势平静下来之后,果敢不宁,南伞的生意也不会太好。
南伞果敢命运相连
在8月30日的新闻发布会上,针对是否禁止游客进入南伞地区的提问,云南省公安厅厅长孟苏铁表示,政府层面上没有禁止任何人前往南伞,但建议大家在近期可以暂缓去这个美丽的小镇,以减轻这个地区的压力。
大量边民的到来,抬高了当地的物价,尤其是住宿价格。在南伞镇农贸市场内经营饭店的老板们也明显感觉到,这阵子生意好多了。南伞镇几家大超市也是同样的情形。
街上随处可见的三轮摩托司机乘机提高了价格,从平时的3元增加到4元、5元不等。
不过,这一短暂的繁荣能持续多久,初尝甜头的商家们心里很没底。可以肯定的是,随着果敢边民的陆续回国,南伞的生意就会淡下来。
据南伞当地人的回忆,上世纪90年代就发生过三次较小规模的难民潮,一批果敢人、中国人纷纷奔入南伞躲避果敢武装与缅甸政府军可能爆发的冲突,边贸一时吃紧,但很快就平息如初。
从8月8日开始,缅甸政府军与果敢军发生对峙与交火之后,南伞与果敢间的边境贸易开始陷入困局,“过去一个月间边贸的大幅下降已经是在所难免。”
“这个事件是一个局部的、个别的事件,对边境地区之间的地方合作关系有一定影响,但影响并不是特别大。”孟苏铁说。
除了边境贸易,外来人员的消费在南伞的经济中也占有很大的比例。云南瑞丽人吴中友在南伞以开三轮摩托为生,他对南伞的经济前景有自己的看法。
吴中友说,平时没什么生意,主要就是带内地来的客人走小路去果敢赌场,带一趟100块钱。“赌客来南伞一般会住上一天,这样就带来了相关的消费。”
“如果果敢赌场没了,南伞恐怕也要差很多。”吴中友忧心忡忡。
(文中部分受访人为化名)
(新世纪周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