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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错怪了“牛鬼蛇神”

杜牧

  1966年6月1日《人民日报》发表社论《横扫一切牛鬼蛇神》,拉开了“文化大革命”的序幕。从此该词成为坏人坏事的代称,并衍生了“牛棚”等名词。今年是牛年,也引起了《牛事》作者对牛与鬼联词的疑义。其实牛鬼蛇神原来只是形容文章的奇特,并无贬义。

  该词始见于唐代杜牧给李贺诗集写的序言《李长吉歌诗序》:“鲸呿鳌掷,牛鬼蛇神,不足为其虚荒诞幻也。”呿(qū),张开大口,即借用鲸鳌牛蛇等怪异形象,称赞李贺诗的神奇瑰丽。李贺诗在唐诗中独树一帜,时称“鬼才”,与李白的“仙才”并称,是毛泽东最为欣赏的“三李”之一(李白、李贺、李商隐),曾多次加以引用,如著名的“天若有情天亦老”、“雄鸡一唱天下白”,即采自李贺的《金铜仙人辞汉歌》及《致酒行》。

  清代诗人敦诚在《挽雪芹诗》中也用“牛鬼”来称赞曹雪芹的文才,“牛鬼遗文悲李贺,鹿车荷锸葬刘伶。”另一首《寄怀曹雪芹》则云:“爱君诗笔有奇气,直追昌谷破篱樊。”昌谷即李贺。诗句以李贺和刘伶比喻曹雪芹的打破传统。清代刘鹗的《老残游记》也用过这个词:“若官幕两道,牛鬼蛇神,无所不有。”是说晚清的官员、幕僚中鱼龙混杂,也不全是贬义。

  不过,现在的辞书中都把牛鬼蛇神作为坏人的代称,可能是受“社论”影响,一锤定音吧!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当年所指的“牛鬼蛇神”大多是精英奇才,归真返璞,恰恰体现了原来词意,可谓“人间正道是沧桑”了。

  这种词义转换的例子还有不少。如“闭门造车”,出于朱熹《中庸或问》:“古语所谓闭门造车,出门合辙,盖言其法之同也。”是说按规矩造车,出去就可以用,有点运筹帷幄的意思,本非贬义,可现在却成了只凭主观办事不合实际的贬义词了。

编辑:罗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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