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破坏改革、阻碍历史前进的人,终将成为历史的罪人”
在中国进行改革开放是极为艰难而又要冒很大风险的。诚如田纪云所言:“建国后几十年长期实行的是计划经济体制,已渗透到各方面……,人们已习以为常,认为这就是社会主义,谁要改变它,就是离经叛道,搞修正主义。在这种情况下,要进行改革,向商品经济以至市场经济过渡,不仅要触动旧体制,改变各方面的利益关系,而且必须打破传统的思想观念,其困难是可想而知的。”(第67页)由于改革开放是同旧的体制和传统观念的决裂,涉及各部门、各方面的利益调整;由于改革开放是一项全新的事业,难免有失误而给不赞成改革的人以口实。因此,改革开放遇到的困难和阻力是很大的。多年来,围绕改革开放是前进还是倒退,一直存在着不同的意见和斗争,这种交锋有时还是相当激烈的。收录本书的一些讲话和文章,记载了这方面的一些情况,也表明了田纪云坚持改革开放不动摇的坚定立场和态度。
例如,以城市为重点的全面改革开始不久,一些人对经济形势和改革中出现的问题有不同看法,思想一度出现混乱。中央书记处决定召开一次会议,指定田纪云去作报告,回答和澄清人们关心的问题。1986年1月,田纪云在中央党政机关干部大会上作了《关于当前经济形势和经济体制改革的问题》的报告,就如何正确地认识经济形势和经改中出现的问题谈了自己的看法。这个报告消除了人们的一些疑虑,对进一步推进改革起了积极的作用。
又如,1988年价格攻关出现了问题,导致通货膨胀。一些人对改革失去信心,有人借此反对改革,企图重新回到老路上去。在中央开会时,田纪云发言说,改革的大目标不能变。在改革的进程中,要想一帆风顺,一点曲折波浪都没有,是不可能的。现在要来回顾和研究一下我们所走过的历程,肯定成绩,总结经验,以利再战。他认为当前最重要的是采取一切必要的措施,遏制通货膨胀。同时要增强信心,坚定不移地继续推进改革,不能因某些人的责难而退缩。他说:“古人云:历史上一切搞改革的人都没有好下场。的确如此。但我还相信,历史上一切破坏改革、阻碍历史前进的人,终将成为历史的罪人,遗臭万年。而一切坚持改革、推进历史前进的人,眼前可能会遭受某些责难,甚至冒很大风险,但他们终将成为历史的功臣,流芳千古。”(第23页)。
再如,1989年“六四”风波后,一些思想极其僵化的人,乘机否定改革开放的巨大成就,想以开展农村社会主义教育为名,否定农村改革的大方向;想以“反和平演变”为名,否定“一个中心,两个基本点”的基本路线,企图开历史倒车。万里等同志挺身而出,坚决顶住了这股逆流。1992年初,邓小平南方谈话为中国的发展再次拨正了航向,为改革开放注入了新的生机和活力。1992年4月,田纪云应邀去中央党校作报告,这个报告主要是讲农业和农村问题,其中重要一部分是讲如何加深理解邓小平南方讲话,加快改革步伐的问题。他说:
要加快改革开放步伐,加快经济建设,还必须冲破根深蒂固的“左”的禁锢和束缚。“左”的东西表现很多,你要多宣传一点改革开放,他就会说,这会破坏来之不易的大好形势,他就没有想一想大好形势是怎么来的,大好形势是改革开放带来的;你说要多利用点外资,他就会说,多一个外资企业,就会多一份资本主义,就会威胁我们国家的社会主义性质;你要划出一块地方包给外商承包开发,他就会说,这是出卖国家主权,丧权辱国;你要多发展一些乡镇企业,他就会说,乡镇企业是不正之风的风源,会腐蚀我们的干部,把乡镇企业视为社会主义的威胁;你要多发展一些私营企业、个体户,他就说,这会改变社会主义性质;你讲要搞厂长负责制,他就说,这会削弱党的领导;你讲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不动摇,他就说,这是走单干的道路,不利于集体经济的发展和共同富裕。如此等等……他们把改革开放以来最基本、最实质的东西几乎都否定了。
总之,左的陋习对改革开放的阻力不能低估。干什么事,他都要问姓“社”还是姓 “资”,让你什么事都不能干。“左”的东西可以说比比皆是,而且,由于它带有革命的色彩,是革命的言辞,欺骗性大,危害性大,在我们党的历史上是如此,现实生活中也是如此。所以,我认为,在领导层摆脱“左”的思想束缚,是一个重大的课题。如果不敢触动它,不去触动它,改革开放就无非是空谈一阵子。不彻底解决这个问题,改革开放能否持久,要划一个问号。
在清除“左”的影响的时候,特别要警惕那些风派人物。这种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一有机会就跳出来反对改革开放。这些人一旦掌握了国家大权,对国家,对人民都将是一种灾难。
田纪云的这个报告,对当时甚嚣尘上的“左”倾思潮进行了猛烈反击和犀利批判,大长了改革者的志气,受到广大干部的欢迎,曾在社会上广为流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