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亲属们不断来祭奠,大多数沉默不语。南方日报记者张迪摄
人总能从灾难中挺过来,昨日映秀扫墓者络绎不绝,但不再嚎啕大哭
“两年来哭声越来越少”
漫山黄花。
从泥泞的山脚到山腰油菜花间的一排排土丘,纸马燃香,掩埋8000亡灵的坟墓前,除了伫立静思的扫墓人外,手持黄花的游客络绎不绝,人们偶尔在一块墓碑前停下,神情凝重,轻叹一声。
4月4日,（四川）映秀公墓,震后第二个清明节。山坡上,原本的三排土丘增加两排,清明节前,来立碑的人越来越多。
第一排土埂,埋葬的多是映秀小学的孩子,没有墓碑,土丘上也插满黄花。烟雾缭绕中,鞭炮声不时响起。虽然前来祭奠的人不少,但映秀并非人声嘈杂,近在咫尺的“纪念地”和集镇上的施工机械的轰鸣声响彻山谷。
“妈妈放心吧,过了两年我长大了”
昨日上午,阿芬背着小包提着香烛纸钱,爬上最高一排土丘。从左数第二个位置,阿芬跪在地上,眼泪瞬间决堤,泪水打湿了土丘前的纸钱,缓缓地点燃一束束香后,她将头埋在土里,一声“妈妈……”,语音哽咽。
“现在真后悔,我感觉一直对不起妈妈,初中处于叛逆期,总和妈妈对着干,总是长不大。”一点一滴对妈妈的怀念,阿芬都从中自责。“妈妈乘车2个小时到彭州后,很累情绪不高,但我认为妈妈来看我是应该的,她不应该有那样的表情,见到我应该高兴。”
“过去的两年,我尽量不想地震的事情。”擦了擦眼泪,阿芬逐渐平静下来,她说,她的亲戚们对她很好,节假日总有去处,去年过春节,她到山东淄博和爷爷过了20多天。震后的映秀孤儿们被安排到成都双流最好的学校读书,独自一人生活,阿芬慢慢从中认识了生活。
“妈妈,你放心吧,过了两年,我长大了很多。”
扫墓者眼圈通红沉默不语
胡建国和马福洋是公墓的守墓人。络绎不绝的扫墓者离开后,他们用竹竿做成的夹子清理纸屑,把墓碑前未烧彻底的纸钱翻过来,他们长期陪着映秀的3000多名乡亲,马福洋12岁的孙女也在其中。
守墓人每天8时都会准时出现在墓地。悲痛和不绝于耳的鞭炮声,两年来,几乎每一天都刺激着64岁的马福洋,近乎残酷。从公墓到渔子溪村的板房路崎岖不平,头发花白的马福洋步履稳健,等一批扫墓者离开后,从最低一层开始,把每个土丘都清理得干干净净。
马福洋说,很多长眠在公墓里的人他都认识,两年多来节假日亲属们不断来祭奠,有时也安慰亲属几句。“两年来,哭声越来越少了。”这是胡建国和马福洋共同的感觉,尽管亲属们眼圈通红,沉默不语,但人总能从灾难中挺过来。
南方日报特派记者张迪
牵手
———清明节献祭汶川罹难孩子
孩子
快牵着妈妈的手
天堂的清明节
热闹拥挤
妈妈怕你
陌生路迷
快快
快牵着妈妈的手
让妈妈放心陪着你
……
网友
-现场速写
“今天来告诉女儿
她有一个妹妹了”
董义江,今年33岁,他3岁的女儿葬在公墓的第二排。下午2点,穿着一身民兵制服的他,走到女儿长眠的坟墓前,伫立了许久。点燃一支烟后,他蹲下把一沓纸钱一张张分开烧完。
董义江是映秀桤木林组的村民,地震前开拖拉机。地震发生时,3岁的女儿跑到街上玩耍,被压在震倒的废墟下。地震7个月时间里,成为映秀民兵的他无时无刻不想着如何找到已失去的女儿。
“我知道她被埋的位置,清理废墟时我主动要去那里。”2009年春节前的一天,当董义江扒开砖瓦和混凝土块时,他一眼认出了女儿遇难时穿的衣服,接着就是疯狂的挖掘。
“即使人没了,身体是好的,”他心更痛了,用裹尸布包好女儿,强忍着泪水一步步抱到公墓里,亲手挑好坑把女儿掩埋。
“今天来是想告诉她,她有个妹妹了,但还没起名字。”董义江说,时间过得很快,一晃两年了,妻子在10天前给他生了个女儿,“6斤多,那几天把我累坏了,”董义江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张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