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民10岁:2亿鼠标搜索一个时代

发布于:2008-07-17 16:46 0条评论 来源:新华网

   刘春和方兴东在“网民”诞生之前就和网络打交道了。作为凤凰卫视中文台执行台长的刘春几乎每天都离不开电脑,这位策划出了《鲁豫有约》《世纪大讲堂》《锵锵三人行》等经典栏目的电视人,每天都在和网络较劲,试图在新旧媒体的竞争中,为电视争取它“应得”的那份空间。对于方兴东来说,是他,而不是别人,在2002年改变了中国互联网的发展进程。把博客引进中国的方兴东改变了成千上万中国人的生活方式。值此“网民”诞生10年之际,快报记者分别连线刘春和方兴东。两位驰骋于新旧媒体的精英人物,愉快地与记者分享了自己作为一个网民的经验,畅谈了互联网和中国网民的现状和未来。

   刘春:网民人人都可能是记者

   刘春,1967年生,中国传媒大学研究生毕业,曾就职于中央电视台《新闻调查》,现为凤凰卫视中文台执行台长,负责中文台专栏节目的策划与管理,包括《鲁豫有约》《世纪大讲堂》《锵锵三人行》等。著有《中国电视的盛世危言》《CCTV,中国电视的航母朝哪里开》《会诊中国电视》。被《南方人物周刊》评选为2007年度中国青年领袖。

   网络是公众表达见解

   最自由的管道

   星期柒新闻周刊:您是哪年接触网络的?

   刘春:1995年。那时我在央视工作,央视隔壁是国内最早的互联网公司之一的瀛海威。靠得近,也就受到影响。上网的目的主要是找信息,找链接,看资料。我曾经做过一部关于“二恶英”的片子,这个词很冷僻,以前得到图书馆去查资料,可是现在只要你上了网,用搜索引擎一搜就出来了。

   星期柒新闻周刊:您是电视媒体的老总,媒体具有舆论监督的责任,我们把话题集中在网络民意上。网民们为什么喜欢通过网络的论坛对国家大事进行“介入”和评论?

   刘春:网民中生于上世纪60、70年代的人很多,因为从出生起就或多或少受到了当年政治因素的影响,这些人对国家的方方面面都是很关注的,包括公务员,公务员中忧国忧民的人比例很高,在强国论坛上发言的很多都是公务员。其实也不单单是关注政治,现在是全球化社会,国内外发生的很多事都和自己有关,包括政治,比如油价问题,涉及到很多人的现实生活。就我来说,我就比较关心人民币升值,它每一升值,我的心就紧一下,因为我是拿港币的,人民币升得快了,我的收入也就减得快。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国家现在还没有新闻法,媒体的传播还受到一定限制,老百姓反映问题、表达意见的管道还不够畅通。在这个前提下,网络很自然就成了一种公众的选择,因为相对于传统媒体,网络要自由、方便得多。

   网络使公众成了响亮的大多数

   星期柒新闻周刊:上个月胡锦涛总书记视察人民日报,并通过强国论坛与网民们进行了互动,而温家宝总理连续四年在两会的记者招待会上向网民致敬。这说明了什么?

   刘春:这充分说明了网络民意对政治的影响力。过去,媒体掌握在少数的精英手里,公众只能是沉默的大多数。现在网络诞生并普及了,公众成了响亮的大多数。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如今水在很大程度上就体现在网络民意上。政府需要获取信息,赢得民意,就要获取网民的支持。

   星期柒新闻周刊:网民们对某些事件的“穷追猛打”,促使和推动了某些事件的解决。孙志刚事件发生后,网民们的问责,使得“暂住证制度”失效;而“周老虎”事件的解决,也是网民们推动的结果。为什么网络会有这么大的力量?

   刘春:网络与传统媒体有很大的不同。第一,网络有全民社会的特点,每一个网民都是受众,同时也都是传播者,每个网民都可以在网上直接发表信息。第二,网络具有很强的互动性。拿电视来说,央视的《焦点访谈》只是一次传播,观众看完了就完了;网络不同,网络可以不断地互动,网民们可以随时发表意见,这样民意就成了一个越滚越大的雪球,面对越来越来势凶猛的民意,有关部门,有关人员在压力下做出回应,最终促使事情的解决,也就不奇怪了。第三,网络拥有传统媒体所没有的新技术手段。比如“周老虎”事件,传统媒体派出的调查记者可以找到当事人,但是不一定能找到“年画虎”。对于网络来说,太正常了,成千上万关注此事的网民都可能是记者,这么多人当中,只要有一个人偶然接触过“年画虎”,那就有可能推动事情的发展。再比如,这次汶川大地震,央视的报道很成功,为什么?因为他们派出了500多位记者参与报道。可是你想一想,如果地震发生在5年以后,那时候手机上网已经很普及,那么,那时候可以这么说每一个灾民、每一个志愿者都有可能成为报道者,那个数量可不是央视的500人可以比拟的。
聪明的官员会利用网络提高公信力

   星期柒新闻周刊:并不是所有人都欢迎网络监督。有媒体报道过,有的地方部门领导曾发出“假如没有网络该有多好”的感叹。

   刘春:我看到过这样的报道。这完全可以理解。大部分行政者对网络监督有一种本能的紧张感。因为网络的监督,官员们充分暴露在大众的视野中,他们的一言一行处于潜在的全面监督之下,这样他们就会感受到压力。一个有着现代思维的、聪明的官员在网络时代就会利用网络来树立自己良好的公众形象,提高自己的公信力。

   每一个网民都可能是记者

   星期柒新闻周刊:媒体有舆论监督的责任,作为新媒体的网络也是,与传统媒体——报纸、电视、电台相比,作为一种新媒体有哪些特色?

   刘春:我在央视做过《新闻调查》,《新闻调查》栏目的主要责任就是舆论监督,站在这个角度,我对网络这个新媒体可以说是肃然起敬。在选题上,传统媒体受到很多制约,很多事情不能做;对新媒体来说,尺度、宽容度都要大得多。网络的出现使得舆论监督的广度和深度都得到很大的提高。传统媒体就一事情的报道,最多就是连续几天的跟踪报道,“篇幅”有限;网络则是海量的,没有时间限制,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就深度而言,电视报道的深度主要靠专访,报纸主要靠线人;网络则人人可能是记者,人人可能是线人,手段不同,效果自然大不一样。我在凤凰网发起了一个“寻找抗战老兵”的活动,网友积极参与,提供了很多线索。柴静在她的博客上征集“豪华大楼”,结果网民们把各地的政府豪宅都贴了出来。

   传统媒体的监督比较寂寞,效果主要看领导人的批示。有了网络,那些当事官员想置之不理都不行,你不理,网民们会一直穷追猛打,一直到水落石出。

   星期柒新闻周刊:你是电视台的老总,你在考虑电视发展的时候,是否想到了来自网络的竞争和压力?

   刘春:电视的死亡是必然的。电视是一个封闭的、电视台单向播出、受众被迫接受的平台。从长远看,网络已经也必将影响和改变传播的形态。从现实看,网络的受众在不断增加,电视的观众在不断减少;网络的受众是“前倾派”,朝气蓬勃,信心十足,电视的观众则是“后仰派”,以老人、家庭妇女居多。从社会影响力看,网络也正在超过电视,网络迸发出的力量不是电视可以比拟的。所以,电视人,包括凤凰卫视中文台的压力是很大的。但是我们也会正面对待,比如我们会从网络中寻找题材;与凤凰网做互动;电视节目通过凤凰网再传播。我们的《时事辩论会》栏目吸收了很多网络的元素,包括要求网民参加互动等等。

   但是从长期看,传统媒体人要有一个健康的心理准备,那就是准备有一天自己会转行。就我而言,将来我就有可能成为一个视频网站的内容制造商。
宽容网络红人彰显社会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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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何玉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