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7年,潘基文出席联合国经济及社会理事会会议
在担任联合国秘书长的两年多时间里,潘基文的政绩在一些大国的颐指气使面前显得有些乏善可陈。美国一直批评潘基文缺乏魅力和效率,不过,批评他的人恐怕必须学会与这样一位崇尚“安静外交”的联合国秘书长相处;因为,他的任期还未结束,尽管有报道指,美国有能力阻止他获得连任。
时代周报记者 马欢
2008年9月,联合国秘书长潘基文在意大利都灵召开联合国高级官员会议时,他本来可以和下属进行一次坦率的交流:指出联合国目前的问题,让各机构泛滥的官僚作风问题得到重视。然而,作为秘书长,他最终选择了退却—他赞扬了部下取得的重要成绩。
在其他人看来,这是联合国的又一次失败。潘基文曾抨击联合国是个“在毫无意义的事情上浪费了难以置信的大量时间”的官僚机构,但如今,潘基文承认他的改革努力在某种程度上陷入停顿:“我试过做出表率,但是没人回应。”看来,他这次也没能唤起大家的注意。
“无处不在的人”
“有很多角色,潘基文也许一辈子都达不到,其中一个就是:一名伟大的联合国秘书长。”美国《新闻周刊》不客气地评论道。事实上,连联合国内部人员和观察员都认为,虽然潘基文为人诚实、坚定、谦虚、直率,也努力做好了自己的本分工作,还能和他人友好相处,但是他却缺乏领袖应具备的人格魅力。
一些联合国的顾问抱怨道,潘基文的演讲没什么新闻性可言,很多人总是在演讲开始后不久,不耐烦地打断说,为什么潘基文总是说不到重点上。看来,作为一名世界级领袖,他还缺乏一点什么。
这只是其中一个问题,更糟糕的是,他本人看上去似乎并没有太多想法。批评者们认为,在一些重要的外交对话中看不到他,平时也仅仅是指责美国一些旁枝末节的问题。
潘基文也曾试图引起白宫方面的注意,但是似乎不太奏效。“潘就像是倒在森林中的一棵树,没有人会注意他的倒塌的,”在一份外交政策分析中,美国著名政论家雅各布·海尔布伦批评道,“如果大家都不愿意听他的,你会感觉他真的存在吗?”有人甚至给他送上了“官僚主义者”和“无处不在的人”这两个绰号。
安静的联合国第38层
尽管潘基文的前任科菲·安南曾被指尽管拥有雄辩的口才,可事情总是无疾而终,有评论认为这也比潘基文总是保持沉默要好。联合国人权观察的一位官员史蒂夫·克罗肖认为:“(安南)确实在某种程度上起到了一些作用,至少让公众了解到,政治家们在承受怎样的压力。”
相比之下克罗肖认为,潘基文过于安静和内敛:“我相信,他(潘基文)也许在私下进行过一些有用的谈判,但是他似乎不愿意将它公之于众,也许说出来更有效。”
“在联合国第38层大楼(潘基文办公室所在地),从来就缺乏足够的策略考量。”一名联合国内部官员在接受美国《新闻周刊》采访时抱怨道,因为工作的敏感性,他拒绝透露姓名。
在他看来,这样做的结果往往是媒体总是在报道,潘基文在会议上毫无成果,而他下面成员国的元首也对他拒不服从,比如津巴布韦的首相穆加贝和苏丹总统巴希尔。“当然,对于他来说,和那些脾气暴躁的家伙谈判保持谦逊是必要的,但那无异于把头往砖头上撞。”这名官员还说,潘基文缺乏像前任科菲·安南那样强大的幕后智囊团。
据了解,前任联合国秘书长安南有一个强大的团队,一群非常值得信赖的顾问,比如哥伦比亚大学教授约翰·拉格,《金融时报》专栏作家爱德华·莫迪默,还有联合国人道主义倡导者沙希·塔鲁尔。在很多观察家看来,安南的这些智囊善于言辞和思考,能够为安南出谋划策。
这些指责,潘基文似乎从上任时起便已料到。潘基文不久前在接受采访时说:“我是个出了名的隐形人……我更关心结果,在公开场合我不是一个言辞激烈的人。”2006年,他在上任的致辞中便说,在亚洲,谦虚是一种美德,不过谦虚是在行为上,而不是在远见和目标上。潘基文的助手也为他辩解说,他是各种工作的幕后推手。
内忧外患爆发
如果说,之前的批评只是一些小打小闹的话,那么今夏来自挪威的外交官信件就是不折不扣的“开炮了”。今年8月,挪威驻联合国外交官批评潘基文的信件被披露,使得外界对这位秘书长的非议进一步升级。
据挪威《晚邮报》报道,在致挪威外交部的一封密函中,挪威驻联合国大使莫娜·尤尔毫不客气地评价说,潘基文领导能力不强,缺乏个人魅力,而且很容易发脾气,连最冷静和经验丰富的同僚都难以与他相处。尤尔在信中总结道:“在人们最需要联合国和多边解决方案的时刻,潘基文和联合国的缺位非常引人注目。”
尤尔还特别痛批,在很多“危机领域”,比如缅甸、苏丹达富尔、索马里、津巴布韦以及刚果问题上,联合国秘书长似乎并没有太多的决断力,他的决断也很容易被无视。“尽管联合国在人道主义方面的努力是足够的,但是秘书长本人的威信却没有了。”尤尔写道。
对于这封信的真实性,挪威外交部拒绝置评。但值得注意的是,挪威外交大臣斯特勒在接受《晚邮报》采访时,也只称潘基文是一位“勤奋”和“注意倾听”的人,而并不急于为潘基文“恢复名誉”。
更具爆炸性的是,尤尔还在信中特别透露,有来自华盛顿的传言说,现任美国政府,特别是国务卿希拉里和美国驻联合国常任代表苏珊·赖斯,已经对潘基文表示了厌恶,并表示将采取行动,让他成为只“担任一届的秘书长”。
按照这一传言,观察家认为潘基文有可能成为联合国历史上第二个仅任一届的秘书长。在联合国历史上,只有一位秘书长未能实现连任,那就是1996年美国否决了时任秘书长加利的连任。尽管美国政府随后否定了这个说法,但如果这是真的话,那可能会成为美国不得不慎重考虑的决定。
据了解,1996年,美国总统克林顿的内阁通过秘密行动,否决了时任秘书长加利的连任,但后来的结果证明,他们为此付出了更为惨重的代价:加利的继任者安南对美国更加不“感冒”,美国共和党人甚至批评安南为“怪物”。一位联合国的官员分析认为,对于美国人来说,试图去在这个位置上放置他喜欢的候选人“无异于自杀”。
不过,曾经撰书描写安南时代联合国与美国关系的作者詹姆斯·特劳布表示:“奥巴马政府没有能力向联合国安插他们选择的人选,不过他们有能力阻止潘基文获得第二个任期。”
当然,潘基文本人也了解这种情况,最近,他在美国纽约召开了一次史无前例的气候峰会,邀请了全世界100个国家的重要元首聚集于此,旨在能够赶在接下来的匹兹堡G20峰会和今年年底的哥本哈根气候会议之前,讨论出一些什么成果。也许他并没有给在场的元首留下太深的印象,但是他致力于减少全球碳排放的态度,至少能够给恢复自身形象加一些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