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丽布莱尔:部分原因来自我的出身。我的外公是矿工,爷爷是渔夫,他们都是行业工会的积极参与者。我一直就想学一部能和人接触、能帮助普通人的法律,《劳动法》看来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中国青年报:在您看来,《劳动法》的核心精神是什么?
切丽布莱尔:它的核心精神就在于追求待遇的平等、机会的平等。比如当劳资双方关系出现不平等时,就要进行矫正,力求恢复平等关系。
中国青年报:最近,在全球金融危机背景下,很多企业在大量裁员,《劳动法》如何保障劳动者权益?
切丽布莱尔:一个有趣的现象是,这次全球金融危机不同于之前的历次危机,它对男性的影响大于女性,因为受波及严重的领域,是男性主导的传统工业制造业,而女性更多在服务业工作。
在如今的经济环境下,《劳动法》的意义还不在于帮助工人保住工作,而是要帮他们适应这种改变,设法尽快从失业状态中走出来,找到新工作。《劳动法》在这方面会很有助益,比如帮助工人要求失业补偿金,为他们争取再培训的机会。
中国青年报:作为英国的《劳动法》专家,您对中国同行有何建议?
切丽布莱尔:2003年,我曾来中国出席英国文化协会举办的一个讨论会。我们向中国律师介绍英国《劳动法》的一些结构性问题,和中国律师交流收入平等、性骚扰等相关案例。我们还谈到英国《劳动法》的一些修改问题,告诉中国同行哪些做法行得通,而哪些没有发挥作用。
即使到了今天,也不能说英国或者欧洲在《劳动法》的条款或者执行上没有问题了。比如,1970年我们就提出男女应同工同酬,1975年这项法令开始实行,但直到今天,我们都没有做到这一点,英国女性收入平均比男性低17%,这在欧洲已经算是个不错的数据了。所以,立法是一回事,执法又是另一回事。在收入平等这点上,政府应该在增加透明度上再下工夫,因为大多数女性可能并不知道她们得到的少于男性。
我希望中国同行可以从我们有关《劳动法》的经验教训中,得到他们所需要的。这是一种非常必要的交流。
中国青年报:您在书中披露,布莱尔先生说“他是社会主义者”。那您呢?您怎么看待社会主义?
切丽布莱尔:我很早就加入了英国的工党,工党是一个社会主义政党。我和托尼在很多问题上都是极为一致的。我们希望能在“平等”方面做得更多。就像托尼1983年在英国下院演讲时所表述的:“我是一位社会主义者。我这思想不是从教科书里来,也不是从传统中来。我只不过相信,它的最大好处就是,社会主义在很大程度上代表了理性和道德的存在。它代表合作而非对抗,代表友谊而非恐惧。它代表了平等。”我同样信奉这一点。
“一个像我这样的女孩能够住进唐宁街10号,这本身就很值得庆祝了”
中国青年报:读您的自传,让我们有时想到简奥斯丁的《傲慢与偏见》。这和您的“蓝领”出身有关吗?
切丽布莱尔:英国社会相较于《傲慢与偏见》的年代,毫无疑问已经进步相当多了。其实,应该说我很幸运,可以出生在社会流动灵活的年代。一个像我这样的女孩能够住进唐宁街10号,这本身就很值得庆祝了,很多事情真的在发生着改变。
当然有些时候,一种身份置换的感觉还是会体现出来。比如当我第一次去巴尔莫勒尔堡(英国女王的避暑行宫—记者注),他们给我配了一名女仆服侍我。这是我从没想到过的。像我这种家庭出身的女孩儿,似乎更应该是一名女仆(笑)。女仆负责帮我打开行李,做所有事情。你要知道,我当时40多岁,而她20来岁,我不希望她对我有更多的了解。所以,我第二次去巴尔莫勒尔堡时,把一些东西留在了家里。就在那一次,我在女王的城堡里怀上了我最小的儿子利奥。
“中国青年给我印象最深的是总在微笑,和我的先生一样,让人感觉很亲切”
中国青年报:您听说过“中国妈妈”吗?这个词代表的是那些在子女身上寄予了太多期望的母亲。“英国妈妈”也是这样吗?
切丽布莱尔:我当然听说过“中国妈妈”。世界上一个普遍真理就是,所有父母对子女都有很高的期望,希望子女能够过上更好的生活。我的母亲对我就有很高的期望,我对子女也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