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东,复杂目光包围着中国人
与在中国的俄罗斯人相比,在俄远东地区工作、生活的中国人显然并不轻松。前不久,纳霍德卡港口附近发生了悬挂塞拉利昂旗的中资“新星”号货轮被俄边防军击沉事件。《环球时报》记者立即赴当地采访。在从莫斯科去符拉迪沃斯托克的飞机上,记者要了一份滨海边疆区的《消息报》和当地的社会政治类周报《竞争者》。《竞争者》刊登的一篇关于中越战争的文章引起记者的兴趣。文章作者的观点、心态还停留在苏联时代,特别是整篇文章的口气颇有些讨伐意味。文章表述的大意是:30年前,越南想仿效苏联建立一个包括越南、老挝、柬埔寨等国家在内的中南半岛联邦,为此向老挝、柬埔寨动武,苏联支持越南的“正义事业”,但中国不同意。在中越战事爆发前,苏军在苏中边界集结重兵,空军的战机也随时待命,太平洋舰队的舰艇编队随时准备出征印度洋,以便助“友好的盟邦”越南一臂之力。作者写道:在苏联对越南的坚定支持和对天朝之国(指中国)的强大威慑下,中国军队在战斗了八九天后就从越南撤军了。
对记者来说,看到这样的另类描述,感到很新鲜。记者也相信,这样一篇报道代表不了俄罗斯的主流民意,但可能误导民意。飞机抵达后,记者在机场出口遇到了两名执勤警察,其任务是查验护照。据记者观察,他们几乎只查中国人的证件。和上次在这里的经历一样,记者又一次被要求出示所有相关证件。后来,记者采访了几位在当地做生意的华商。一位姓李的华商告诉记者,总的来说,当地政府对中国人心存疑虑。他和当地政府高官熟悉之后,曾有过坦诚的交流。李先生跟俄官员解释,说大多数华商来俄的目的就是寻找商机、市场,挣点钱之后还是要回到中国的,因为中国人并不习惯俄罗斯的饮食、气候和文化。但对方回答说:“对中国人入境,要严格限制。你想想,远东对面的中国有十几亿人,远东的俄罗斯人才多少?俄罗斯姑娘嫁给了中国小伙子,生下的孩子会说‘我是中国人’。中国姑娘嫁给了俄罗斯的小伙子,生下的孩子也自称是中国人。俄罗斯生育率这么低,时间长了可怎么办?”
事实上,远东面积占俄联邦总面积的36.4%,但生产总值仅占全国的5%-6%。远东的落后有着复杂的原因。《环球时报》记者发现,当地中国商人卖的商品种类很多,价格也很便宜。但当地居民来买东西,还是要竭力压价,中国商人赚钱并不容易。谈到中国商品的质量,不管是中国商人还是俄罗斯顾客,都说比以前好多了,几年前确实有一些劣质产品,但现在几乎没有了。在当地,“中国威胁论”与几年前相比已有所淡化,根本原因是很多年过去了,没有出现当地人担心的中国人大量移民等现象。在当地工作的刘先生说,现在的“中国威胁论”主要是担心远东成为中国的原料附属地,指责在这里的中国人偷税漏税、抢当地人的饭碗等。俄罗斯《新消息报》的报道更加直接,文章称远东的很多中国劳工特别是菜农,每天工作时间长达十几个小时,生活条件十分艰苦,一般都直接住在温室内。而大多数俄罗斯人不愿意接受中国人这种披星戴月的工作方式。另外,中国菜农不怎么与当地人接触也加深了相互之间的误解。因此,尽管中国菜农的辛勤劳动根本改善了俄罗斯人的菜篮子,但一些俄罗斯人并不领情。
远亲不如近邻
对于俄罗斯人在中国和中国人在俄罗斯远东地区所处的不同境遇,闻一先生说,这里面有文化的差异,历史和现实的原因,加强沟通,相互体谅、善待对方,是解决问题的根本手段。在俄远东地区,中国人总会感到陌生,总是要谨小慎微。因为相当多的人不懂俄语,而当地又极少有通达汉语之人,语言的不通常常使他们陷入窘境。除了语言的障碍,中国人在俄的窘境还在于中俄双方待客之道的不同。在中国这一方,待客是隆重的、热情的,客人不下席,菜肴会源源不断摆上桌,兴致未尽,美酒佳酿可以如水一般。而俄罗斯人的待客习俗是,一个汤、一两个菜肴、一个甜点、一大杯伏特加酒足矣。这并不完全是俄罗斯人舍不得花钱,这是他们的习俗。对于中国人来说,这样的宾朋之道是难以接受的,尤其是那些在国内盛情款待过俄罗斯朋友的人更会感到无法理解和难以接受。
俄罗斯人到中国是拿钱买东西,而中国人是拿东西去卖钱。这种差异造就了双方不同的思维方式、不同的认知状态和不同的处世标准。差异引起误解,差异引起纷争。如果双方的商旅和宾客在对方的土地上都有宾至如归的感觉,中俄边境地区、远东地区就会有更多的双赢的机会,中俄战略伙伴关系就会有更多的保证、协调与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