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恶势力掩护伞
在深受孔夫子教诲的中国人看来,阿姆斯特丹市政府的这套计划可以说十分顺理成章。黄赌毒,难道不是早就应该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了?但事实上,在荷兰国情下,这套方案的出台并不简单。
首先,色情业自2000年起在荷兰就已合法,大麻零售更是早在1976年就已合法,妓女、大麻馆老板和跨国公司白领一样,持证上岗,依法纳税,享有一个普通劳动者应得的社会福利。如果经营循规蹈矩,政府没有理由随便取缔其执照。其次,不少人认为,“红灯区”是阿市旅游收入的重要来源,封查“烟花柳巷”将严重影响服务业收入。对于一贯重商业利益的荷兰人,这是很重要的考虑。此外,荷兰人一向以自由开放的思想风气为荣,这一点仅从荷兰立法之“大胆”便可见一二。不说“软毒品”、妓院问题,就是同性恋婚姻、安乐死这些至今在其他国家引发巨大争议的问题,在荷兰也是早早合法化。阿姆斯特丹这个一向以“前卫”、“宽容”自居的城市,此次居然对有600年历史的“红灯区”痛下杀手,在荷兰确属少见。
不过,阿姆斯特丹市政府出台这一计划并非心血来潮,而实施办法的敲定更是煞费苦心。早在10年前,一个专门委员会有关“红灯区”产业与黑社会牵连甚多的调查报告,就使市政府萌生了彻底整改的念头。近年来日益有证据显示,“红灯区”许多大麻馆、夜总会甚至貌似无害的便利店、纪念品店,均是跨国犯罪团伙贩毒和洗钱的“掩护伞”。而在妓院、艳舞厅、应召女郎中心,妓女被威胁、剥削乃至人口走私等情况也时常发生。阿市市长约布·科恩说,整顿计划的目的并非要对色情业和大麻馆“赶尽杀绝”,而是根除犯罪。“情况已经失衡。如果我们还不行动,将再也控制不了局势。”
几家欢喜几家愁
对阿姆斯特丹市政府的计划,许多“红灯区”居民表示欢迎。“红灯区”老住户迪克·范登基斯表示,这一带太乱,家有年幼孩子的父母都对孩子在这种环境下的成长发愁,当地治安也存在隐患。他说,他认识的一些人已经搬家,如果再不整顿,更多人会离开此地。
今年1月迁入“红灯区”的服装设计师扬·塔明尼奥也是“红灯区”整改的受益者。他介绍,入住“女郎橱窗”以来,他的工作室得到了更多媒体和客户的关注,而他也从热闹的环境、橱窗女郎和世界各地游客身上找到不少创作灵感。1年不到的时间里,他的工作室规模从只有他一人扩大到拥有4名全职工和6名实习生。
不过,并非所有人都对“红灯区”整顿计划欢欣鼓舞。意见最大的当属“红灯区”店铺业主了。在此居住26载、现年51岁的维姆·鲍夫说,“红灯区”绝大多数业主都是依法纳税的生意人,许多人是两代或三代人积累下来的家庭生意,做到今天很不容易。现在一大家人的生活开销都靠一个店,政府不能说关就关。“我们不会做任人宰割的羔羊,哪怕最后闹到法庭,也要讨一个说法。”鲍夫说。
阿姆斯特丹妓女工会“红线会”代表了另一个主要反对群体:色情业工作者。工会发言人布拉克女士告诉记者,政府只想打击犯罪,对妓女失去工作场所后的命运却缺乏关心。她认为,简单关闭色情场所不能真正解决问题,很多妓女将被迫转入“地下”,被黑势力控制后,她们的待遇和处境将更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