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华立:“东邪”的传媒江湖

发布于:2010-12-28 19:06 0条评论 来源:金鹰网

张华立

    传媒是个江湖,每个人也是江湖。如果要给电视人张华立起一个名号,那就是桃花岛上一“东邪”。他说并不喜欢这个名号,既然评价是别人的事,那就花开花落两由之吧。

    关于新闻

    湖南电视的娱乐节目在全国很有名气,以致于人们都以为湖南电视人不会做新闻。张华立,如今湖南广播电视台分管宣传和湖南卫视的副台长,入道就是《湖南新闻联播》,做过《晚间新闻》,搞过《焦点》,创办过《午间新闻》、《新闻观察》,自然不会认同这种观点,“外人看来,湖南广电尽是一堆做娱乐的人。媒体人,特别是湖南的媒体人其实有强烈的新闻理想。这是外界所不了解的。”

    “新闻除了记录社会,记录历史外,最重要的是要具有时代批判性”。曾经的娱乐频道“道长”,被吕焕斌笑称为“超女”舅舅的张华立内心深处其实藏着浓郁的新闻情怀,关键是做什么样的新闻。他坦承对套话、官话泛滥的“四季颂歌”颇感厌恶,直到去了前卫敏锐的《焦点89》,一贯懒散的他才迸发出了应有的能量。他采写了三集《体育热的背后》,作为这个红极一时栏目的开篇之作,激烈抨击了中国体育的举国竞技体制,由体育视角而观照社会改革,并从此开始痛斥中国足协逾二十年。而《聪妹子的悲剧》讲述一个乡村女孩的故事,其人文关怀、悲悯之心发自肺腑。纪实新闻专题却具有强烈的抒情色彩,经过证实的传说是该专题颇得魏老板赏识,其中一句“潇潇春雨打湿了我的镜头也打湿了我的心”传诵一时。

    张华立直言,从业以来他获得很多荣誉,但最看重的一个奖励是2009年获得的“希望工程20年杰出贡献奖”。在做《晚间新闻》制片人期间,他组织策划的《情系三湘失学童》连续报道曾一度成为希望工程报道的基本策划套路。“关键是视角和姿态,这往往成为媒体最重要的导向。”

    作为一个媒体人,张华立直言不讳,“对当今所谓主流媒体的新闻报道感到羞愧。我们应该反思网络这个技术工具为什么变成了主流媒体?是谁把这个地位拱手相让?完全推给技术进步是懦弱的说辞。”他认为,网络的技术民主经常绑架误导中国的主流舆论,这也是当今低俗文化这如此泛滥成灾的原因之一。“我出身贫寒,总想帮百姓说话;我选择了新闻职业,总想做最有力量的新闻”,于是他做了《新闻观察》这档节目,取了个朴素的名字。然而事与愿违,这档节目做了一年多就无疾而终,他自己也在观察,下一步何去何从。

    关于创新

    张华立喜欢荆轲刺秦的英雄纯粹,喜欢挑灯看剑、拔剑四顾这样的句子,同时还是多年的军事发烧友,这么一个人怎么就和娱乐联系在一起呢?1998年春夏之交,张华立却真的令人讶异地开始了他的“娱乐”生涯。

    筹建娱乐频道的日子很不好过。“曾台承诺的200万启动经费,第三年才给我。没办法,我和张勇、陈湘到处化缘——借钱,因为这就是一个真正的边缘频道,成败无关全局。车是赊来的,筹备的房子租来的,还是打的白条。”一穷二白的境况,以致陈湘也有点犹豫,“有一次我坐着陈湘的那个烂车,路上等红灯的时候,陈湘跟我说,华立啊,这个文体频道搞成了,算你狠。”

    狠不狠,事实说话。在张华立“内容永远要是新的,永远要出人意料,永远不能重复自己”的要求下,这支平均年龄只有23.5岁的小队伍焕发出了惊人的能量,一开始就不缺离经叛道、开内地娱乐风气之先的动作。

    “创新”、“颠覆”、“否定”等词汇在一个小招待所里频频出现,80多个新招来的大学生似懂非懂。在这个培训班(张华立更喜欢称之为洗脑)上,张华立大放厥词,诸如“电视不是艺术”、“有文化的人做没有文化的电视”、“今天的电视就是明天的经典”、“不第一毋宁死”、“打倒三腔共鸣”之类句子,极尽煽风点火之能事。十二年过去了,这一批学员中有三十多人成为电视制作人,分布在全国许多电视机构,有的成为著名制作人,例如张一蓓。

    第一批节目请魏老板和曾凡安台长审片的时候,张华立心存忐忑,老魏看着吊带装们播新闻,看着主持人的明星包装,没说一句话。“他是在观察,他对新生事物一直抱有热情,那我也不追问,把不说话当成默许。”此后星城的夏天,吊带装蔚然成风,之后频道艺人还弄了一个话剧《吊带时代的萤火虫》。

    着力追求节目的新鲜热辣,尺度和触线问题势难避免。1999年开始的星姐选举开国内选秀先河,可是历年来也没有一个领导敢于上台颁奖。2003年引起一片哗然的“星气象”:在暧昧的背景下,2001年度星姐亚军、娱乐频道签约女主播吴蓉身着性感衣裙,以颇具诱惑的姿态与语调播报气象及生活资讯。这个节目只存活了17天,直到今天,张华立还有些耿耿于怀,“其实我就是想改造数十年如一日的气象节目,节目创意不错,但是也得到了一个教训,任何创新的前提都要以生存作为原则,《星气象》可能引发歧义与不当联想。遗憾的是,又过去这么多年,国内的气象节目越来越难看。”

    在大家疯抢资源的时候,张华立又出人意料地要求剥离体育资源,理由是“有所为有所不为”。变得更纯粹、更专业的娱乐频道剑走偏锋,自己玩得心跳,观众看着心跳:国内最早的大板块娱乐资讯节目;国内第一个连续8小时直播的金鹰狂欢夜;国内第一家正式举办以选美为诉求的活动——“星姐选举”;国内第一家拥有明星艺员的频道,随后诞生了艺员公司——天娱传媒;第一个创造了周年庆典“台庆月”的概念,制片人主持人盛装坐在第一排;国内第一个跨年演唱会……娱乐频道很快在业界和年轻观众群体中建立了影响。

    此后“超级女声”诞生在小小的娱乐频道似乎就变得顺理成章了。一个学英语的大学生、一个梦想弹着吉它开杂货店的廖珂,创造了一系列譬如“pk”“粉丝”等汉语言流行词汇。

    回忆那段岁月,张华立更多的是反思,“无论怎样改革,保持适度的竞争是必须的。我曾跟娱乐频道的同事开玩笑说,经视的灯没关,你们关了,就是找死。任何一个地面频道都要始终以创新为己任、为生命,以此来服务全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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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杨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