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后来我的电影《十全九美》面世,当我以一个制片人的身份重新站上《快乐大本营》的舞台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什么都没变。在录制节目间隙,走走访,串串化妆间的门,如果不是捏痛一下自己,我还真以为自己要上场主持节目了呢!而《快乐大本营》的导演们似乎从来就没有认定我离开过。江山可以依旧,唯独岁月不可永驻。这一刻,虽然身份发生了变化,但没有任何一丝物是人非的感觉。那场节目我不知道是导演组刻意安排还是何炅临时插排,突然一个不轻易,何炅带头,维嘉、谢娜、吴昕和海涛纷纷跟上,单膝向我下跪,口中齐呼道:“快乐家族叩见鼻祖。”或许,在外人看来,那是节目的一种表现方式,但我当时却实实在在惊讶得不知所措,有些感动,还有些心虚,更有一种承受不住的压力。如果说,再想借助这样一个舞台来重话当年的别离,时机已不再。只是,转身过后,发现当年情一直都在。
现在回想起来,倒挺感激那一次无处话别的机会的。正因为有了它,才让我兜兜转转这些年始终都存在于湖南卫视搭建的空间里。2004年,因为看重华娱卫视给我独立制作节目的机会而离开《快乐大本营》的舞台转战制片。当时,华娱提出必须以公司形式签约,所以,我也就稀里糊涂地成立了我人生中的第一个公司——快乐星文化。可万万没想到的是,我已不是《快乐大本营》的主持人,但在公司成立启动的那一天,竟是欧阳常林台长给我摁的启动水晶球。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常想,当年捏着我小鼻子说我不适合主持《晚间新闻》的魏主席,我一直视他为“伯乐”。是他当时的“拒绝”、“排斥”,让我找准了主持方向。从一个新人成长为一个知名的主持人,进而和魏主席、欧台一样为人父母;一直以来,他们的大度和宽容,他们在我创业道路上如慈父般的支持只会让我更加清晰地审视自己,在遇到挫折的时候也不该屈服于错误的决定。
首次转战制片人没能取得想象中的成功,但却收获不菲。2005年某天,我接到欧台的电话,大致的内容是:湖南卫视要做《超级女声》,如果你没事情做的话就回来做吧!想想当下手头也没什么节目要做,于是就欣然答应了。主持《超级女声》的首战是在成都。在这里,我遇到了张靓颖、李宇春、何洁这一拨人。一开始,不觉得《超级女声》是个多么红的选秀节目,每天进进出出化妆间、演播厅也没有过多的兴奋。可有一次,在走出化妆间的时候,发现外面挤满了人,随便一问:“这些人是来干嘛的?”她们说她们是“玉米”。经过一番解释,我才知道“玉米”是什么。也是从那一刻开始,我越发关注舞台上的春春,也觉得《超级女声》这个节目在急剧升温。《超级女声》总决赛的时候,有时会看到张靓颖在化妆间里愁眉苦脸的,想想这些正在拼命练翅,期待展翅高飞的女孩们个个都有当年自己的身影。当年放弃保送天津大学而选择拼命苦读报考北京广播学院的那个小姑娘不也是这样为了梦想而跌跌撞撞过吗?因此,在台上我尽量做她们的释压者;在台下,更愿意像姐姐一样和她们交心。后来得知张靓颖闷闷不乐是因为网上一些网友的言论所致。我说太不碰巧了,到目前为止我还不会上网看帖发帖,也不能理解一个网友说什么了,能把她郁闷成这样子。这也让我想起了处在这个大家庭里曾经形形色色青涩的我们。汪涵第一次上金鹰节颁奖礼的时候,我还清晰记得他第一次参加这么盛大活动时所显示出来的紧张。而现在的李宇春、张靓颖已长成巨星,周围的同事有的也已结婚,而我也已为人母,但彼此之间总有那么一份真情镶嵌着,就像被放飞的风筝,即便远离家门谋划更为广阔的天空,但手中握着的线轴始终牢牢地稳扎于湖湘大地,维系着湖南卫视这一大家庭的香脉传承。而今天的湖南卫视之所以能够一直立于不败之地,全仗日夜操劳主持着这一大家子的一代代果敢的当家人,更有一批批前仆后继、出色的家庭成员的力量在支撑着。
本以为选择邻近零点的子夜会唤发出过去更多精彩的点滴,谁知笔锋难违,倒尽说些“情史”去了。说我记忆力差也罢,思念的言语自古李白就有云:“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最近,在北京呆久了会常常想往长沙走走。好比嫁出去了的女儿,时不时惦记着娘家,也时不时想回娘家看看。想想,既然冥冥之中无处话别,这定是上天的指引。这么多年了,我的身份一直在变化着,唯独不变的是:我永远是湖南卫视的一名普通员工。也常常跟同事朋友开玩笑说:“我什么都没变,就是变胖了点?”
在动笔回忆这些的时候,可能因为工作缠身,偶尔也会开些小差,思量着正在酣然入睡的小女儿被子有没有盖好,小孩子会不会也和我一样时不时梦见她的“妈妈” ?(作者系湖南卫视主持人 李湘,本文写于2010年6月)
——本文摘自《湖南电视40年丛书——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