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中的老唱机
四百件上海老器物如同考古现场
喇叭、风琴和假花
《掘出来的梦》将永久陈列于世博园区
世博网8月9日消息：“前面有一辆轿车陷下去了！ ”漫步在黄浦江畔的世博公园，不少游客都会被一片约300平米的当代装置作品给震住——在这片状似“考古现场”的地方，竟高高低低地掩埋着大量生活用品，从白色上海牌轿车，到钢铁厂废弃散热器，再到各色各样的蘸水笔、糖盒与洋娃娃……只要你想得到的旧器物，都能在这里看到。
原来，这是世博园内的公共艺术作品《掘出来的梦》。近日，记者采访了该作品的创作者，女雕塑家、画家杨研。谈起创作初衷，杨研说：“我只是想用这个作品为历史说句真话，让大家想想我们要怎么面对历史。 ”
找回被遗忘的真实
大到石库门和老轿车，小到理发店里的剪子和推子，人们会惊讶地发现许多自己曾经用过的旧器物都出现在了《掘出来的梦》里。这些，都是杨研用了一年的时间从旧货市场、古董店以及朋友家中一一搜集而来的。“当你看到煤球炉、看到扇煤球炉的扇子，如果你用过的话，就会动情。相反呈现给你一个铸铜的扇子，你会承认这是一个艺术品，很漂亮，但是情感是不一样的。 ”为了找到这些已经逐渐从现代生活中消失的器物，杨研几乎动用了身边所有的朋友的关系，仅是一束漂亮的红色塑料花，就是辗转从两个的朋友家中拿来的，其他如巨大的石库门、上海牌轿车，更是让杨研费尽了脑筋。
那么，为什么要将这些旧器物埋进一个“考古现场”，而非放入博物馆供人参观呢？从小就成长在上海老弄堂的杨研告诉记者，器物能够客观、完整地记录历史信息，而一个挖掘现场则将这些信息有意义地结合起来，使他们富有生命力。这个挖掘现场，不仅是她个人的“人生博物馆”，也承载着千千万万人的记忆，是一个城市文明的记录。
杨研说，在《掘出来的梦》中，有来自她的家人的器物，也有许多她成长过程中的记忆：杨研还记得三十多年前，身体不便而长期呆在家里的舅舅常常和朋友一起偷偷地聚在一起听当时禁止的“浪漫歌曲”，年少的她也总是被老唱机中迷人的乐声所吸引，悄悄地学会了《蔷薇处处开》；还有她姐姐下乡时，母亲送给姐姐的镀金脸盆，三四十年的时间过去了，那只脸盆依然坚固如新……“我经常会想，我们那个年代在物质上和现在是不能比的，但是在情感上，在人和人之间的关系上有很多很珍贵的东西现在可能已经没有了。在作品里面，我也希望有这样对价值观，对时代的思考。 ”杨研如是说。
把过去的“梦”留给将来
正如著名导演江海洋看到 《掘出来的梦》后说的那样，“《掘出来的梦》有如一只看不见的手，撩开了岁月的尘封，触摸着我们心灵最深处的情感……确切地说被作品‘掘出来’的是我们曾经的梦想，已幻化成记忆的梦想。 ”杨研认为，尽管很多旧器物已随时代发展而被废弃，但人们需要去面对这些真实存在过的过去，去感受曾经“梦想”，“我一直在想，要用什么东西来表达我对历史的观点。在这方面，我和所有的观众是一样的，甚至是在做的过程中才发现，我自己其实也是个容易忘记过去的人。 ”
除了表面上可见的377件旧器物，更多的秘密还藏在这个占地约300平方米的作品里——在作品的内部，杨研埋下了如彩色玻璃、旧锅碗等许多参观者在外部看不到的旧器物。为什么在观众看不到的地方，也要放上这些旧器物呢？对此，杨研的回答颇有深意：“现在大家看不到，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呢？ ”
为了与历史的演进形成对照，在方案中标后，杨研特地将《掘出来的梦》选在了紧邻黄浦江的世博公园里，在她看来，不断奔流的黄浦江就代表着始终向前的时间，在漫长的岁月和时空的更迭中，《掘出来的梦》和其中 “埋藏”的器物始终有它们自己的位置，它们留下的印记也是不可磨灭的。她甚至猜想，将来或许有一天，人们也会将这个作品作为一个考古现场重新开发，看看过去的人们是如何记录自己的历史的，“我想表达的不是悲观的，而是想让大家想想以后，看到未来。 ”
掘出对历史的思考
《掘出来的梦》中所呈现的近四百件旧器物，不仅承载着杨研个人的记忆，还包含着与几千万人生命经历紧紧相连的历史。所以，几乎每一个看过这个当代装置作品的人，都可以在其中找到自己生活的影子，挖掘自己的记忆。早在杨研带着团队在园区内布置这个“考古现场”时，就曾有不少园内的工作人员兴冲冲地来这里“找回忆”，他们往往会指着某一样器物高兴地说“这个我也用过！ ”，然后自顾自地说起自己的故事。一次，一个经常来看作品的老人还专门把作品中的器物给数了个遍，这位老人特地找到杨研，一本正经地对她说：“你这里的确什么都有了，就是少了个爆米花机器！ ”
杨研说，在作品的创作过程中她曾经设想过观众的反应，但真的看到参观者们积极、主动寻找的态度，让她越来越乐观，“寻找当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对真实过往的认识，我希望大家能够在看的过程中去面对这些问题，去思考我们要怎么看待历史。 ”而一个志愿者的话更让杨研感动，“那个女孩子告诉我，她觉得以前人会固守一些东西，但是现在人却放弃了，可能只剩下老的器物还在生存。她觉得这些器物躺在那里虽然很沉默，但好像就在说一些什么。 ”
记者在现场看到，很多专门带着孩子来看世博会的家长都在这里兴奋地向子女说起儿时的记忆。在上海长大的林女士感慨地说：“现在的孩子条件好，不太懂得珍惜，我小时候有这样一个娃娃就高兴坏了。”除了欣喜与感慨，也有很多人在作品旁驻足沉思。或许，这正是杨研最想看到的，让每一个人都能从作品中看到过去，现在与将来，看到历史河流在城市与人身上留下的印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