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反对现代化,除了那些一厢情愿幻想在古老东方保持千年田园牧歌传统的欧洲养老金领取者(或者说是领取养老金的欧洲),但是问题在于我们究竟要一个什么样的现代化?在我们的现代化之路上,要拆掉多少栋房子?破坏多少亩田地,要有多少个唐福珍被碾在“前进”车轮下?
上海、南京、青岛、赤峰,从金融中心到三线城市,不止一个成都的现代化进程因此而蒙羞,用“自我劫持”对抗暴力拆迁不起源于“暴力抗法”的唐福珍,也很难说会结束在“处置失当”的钟长林。唐福珍不是“前进”的落伍者,而曾是当地招商引资的楷模。这可真应了那句俏皮话“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前浪”尚且如此,那些在死水微澜中沉浮的平头百姓又当如何――深更半夜被“拆迁公司”破门而入,架起来扔到大街上?难道我们要的就是这样的现代化?
更为重要的是,用这样的方式我们能实现现代化吗?试图用一句“处置失当”开脱责任的金牛区政府懂得什么叫做现代化吗?他们知道用错误方式是不可能解出正确答案的吗?他们是觉得用170万补偿款拆掉价值800万的房子是一笔划算的买卖,还是觉得靠暴力就可以保证人民的“正常生活”?再说一句诛心的话,谁能保证他们的目的真的是为了当地人民的福祉?
我们要现代化,我们希望拥有现代化的道路,现代化的污水处理厂,但我们也要一个现代的法治社会,要拥有尊重人民生命权利的城管执法局及其背后的公共权力,我们要一个知道自己的前进需要代价并且敬畏这种代价的现代化进程。
再过20年,不会有多少人还记得唐福珍,大天污水厂可以夜以继日地为一个清洁的成都服务,然而,万一锦官城的孩子们问起这座现代化污水厂的来历,我们这些大人可该怎么回答呢?(叶海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