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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出你的故事》之“第一代打工妹的冷暖人生”采访实录
www.hunantv.com | 2008-07-02 | 来源:湖南卫视

改革开放三十年特别企划

中国第一代打工妹

26年前 从内地到特区

她们挣金牛

就是港币 一千块嘛

天哪 在八几年那时候啊 对啊

买港货

很喜欢人家说 哎呀

你像香港回来的

26年后 从女工到白领

她们闹罢工

这就变成了历史上一个叫做56天斗争

我天啊 以后学历史会学这段吧 没准

再进修

现在说一下啊 现在是硕士了啊

现在是硕士 飞得比较的高

快乐心灵 鲁豫有约

回首30年 与中国第一代打工妹一起

重温激情岁月

主持人:今年是中国改革开放三十年

我们在回顾这段日子的时候

想到在大概25年前

有一群很年轻的女孩子十七八岁

到了深圳

她们是深圳第一批的建设者

也是第一代打工妹

很多人今年都已经应该是年过四十了

有了自己的孩子 自己的家庭

不久前她们又回到深圳

重温那一段很有激情的岁月

认识一下其中两位打工妹

1982年她们背井离乡来到深圳

被称作中国第一代打工妹

2008年她们又相聚深圳

回忆当年的激情岁月

在这次多达300人的聚会上

所有的姐妹都是当年深圳蛇口工业区

首批外商独资企业凯达玩具厂的女工

这就是以前我们做的喽

当年的她们有着一个共同的名字

凯达妹

而这些昔日的凯达女工们

如今又在做什么呢

从1982到2008

郑艳萍已经在深圳待了26个年头

从曾经的第一代打工妹

到如今的蛇口工业区女工部部长

在身份发生改变的同时

她也亲眼目睹了

这座半岛城市的改革和变迁

而与郑艳萍同一批来到深圳打工的洪伟

如今在深圳的皇岗口岸经营着一家

属于自己的报关行

当起了老板

这个当年的打工妹

如今已经成了地道的深圳人

主持人:我们欢迎郑艳萍大姐还有洪伟大姐

她们两个的确跟我们想象

打工妹完全不一样

现在一个是当官的

一个是当老板的

郑艳萍:我也不能算当官的 只是

还是在为好像打工的人服务吧

我觉得

主持人:她们当年打工妹跟我们现在想象的

完全不一样

现在一般打工妹我们都说农村那些女孩子

在农村可能没有什么活给她们做

到城里来找一份工作打工

她们当年都是应届高中毕业生 对吧

两人都是从 你是从韶关

洪伟:都是从韶关

我们都是一起来的

从韶关过来的

考试考过来的

主持人:当时她们俩都是高中毕业

高中毕业可能考大学可能

郑艳萍:我是没有考上自己想要的那个大学

主持人:你想去上哪本来

郑艳萍:我想可能年轻人都有一个梦

就是想飞吧

我当时我在那个城市只待了五年

我是1977年从江西的九江到了韶关

到了韶关后来初中毕业以后

考上了韶关最好的一所中学叫第一中学

结果的话呢没有考到

就是能考一所离开家的学校

我觉得这是我自己不能飞的一个遗憾

所以后来我就回去复读了

复读之后 听说这里招工

终于能飞了我就走了

主持人:离开家就是飞

我以为你要去考飞行员什么的那叫飞

现在说一下啊 现在是硕士了啊

现在是硕士 飞得比较的高

那当时你呢洪伟大姐

洪伟:我是主要就是当时在家里

就出现了正好一个国家是

有两三年的空档期

因为上山下乡已经不需要了嘛

然后就有一批待业青年在那里

我是属于其中的一个

就在家里就没有政策安排

就是说当时属于是国家的正式工的那一种

那正好就有了那个考试说到深圳

招工外资企业

而且听说他们出的工资也挺高的

主持人:工资多少钱一个月给你们

洪伟:当时他们开出的条件是80块钱

主持人:80块钱一个月现在听起来很低很低

但那个时候平均工资是多少钱

别的人多少钱

洪伟:平均他说的基本工资是80块钱

但是当时如果在内地来说

如果我们一进厂打工是18块钱

那就相对来说是高了很多

而且就像我妈妈爸爸他们那一辈

那时候他们干了十几二十年

也是四十多块钱的工资

主持人:但内地的话就进厂18块钱

到深圳就是80块钱

洪伟:对啊 80块

主持人:那肯定要去 对吧

洪伟:而且它又是包住的

说的条件很好 招工的时候

把香港的那个厂房的照片拿出来

我们一看 啊

这么豪华那么漂亮

就很向往

不知道一去的时候就后悔了

很多人都哭了

主持人:到那以后不是那样子的哈

洪伟:对 因为当时的深圳

确实是还在建设中尘土飞扬

那蛇口就更不用说了

蛇口就看不到有什么高楼 厂房

经过两天两夜的路途颠簸 

令人向往的特区终于映入眼帘

没有想象中的高楼大厦

也没有梦想当中的现代化

眼前尘土飞扬的景象

让这些初次离家的姑娘们有些后悔

到达深圳后的第一天

由于职工宿舍还没有建好

所有的姑娘们被安排在

一处临时搭建的房子里

简陋的条件让她们还没有

来得及抱怨 紧张的工作便开始了

这是电影《特区打工妹》中的电影片段

影片当中的故事情节

与打工妹的真实生活如出一辙

初次离家的姑娘们

对身边所有的事物都感到新鲜

分配工种时

聪明机灵的郑艳萍

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

她不想像机器一样在流水线上

每天做着同样的工作

她听说车工组

是给玩具洋娃制作衣服时

郑艳萍觉得这样的工作

有一定的技术含量

应该可以学到一门手艺

于是申请到了车工组

但是事情似乎并不像她所想象的那样

主持人:在工厂你们俩第一份工作是做什么的

你是做什么的

郑艳萍:我 我们一开始先去是打杂吧

好像给那些男工提水也做过

完了搬东西也做过

后来它就是开始分车间了我就记得

我自己就在琢磨

我要做一个什么事情会比较好

后来听说就是车缝组

车缝组就是招人

我就赶快去考了

因为我觉得

我以为做车缝

将来自己就会做衣服

主持人:车缝 她们是那个玩具厂

叫凯达玩具厂 做玩具的

对对

洪伟:玩具的穿的衣服

主持人:玩具应该是出口的

到可能欧洲美国那些地区哈

对对对

那车缝组就是给玩具

比如说小娃娃做衣服什么的

郑艳萍:做那些布口袋啊

我们有一些玩具呢

它是那个毛绒娃娃嘛

要先把一个口袋做起来

完了往里面塞棉花

所以我们就负责做这个口袋

我一开始以为会做这些

就将来可以比如说自己做衣服啦

做自己喜欢的东西啊

主持人:好像车间流水线不是这样的

郑艳萍:它是把裁片全部都裁好了

一个机器把所有的

就是要用的裁片全部扎好了之后

你去把它缝起来

主持人:很机械的是吧没有任何技术含量的

郑艳萍:没有 基本上没有什么技术含量的

主持人:需要学吗不需要学很快就会了

郑艳萍:不用 它是电动的

只是你要熟悉一下

我在家里我是会扎那种

踩的那种缝纫机我是会扎的

只是它现在电动 一踩

就一下过去

就是很吓人的那种

主持人:所以就是一个

我们在电视里面看到一个流水线

那个像那种皮带似的这么过来

有一个玩具过来你把它拿下来缝一下

再放上去

郑艳萍:我们不是那样的 她那个是车缝

车缝组那个是 车缝组跟那个不一样

车缝组它是没有这个流水带的

它是一排一排的这样的座位

一排一排的

完了前面的东西做好

比如说这工序前面的她做完了以后

我要去把她工序上东西拿过来我再来做

主持人:你是做车缝的你呢

洪伟:我们是专门做那个

我们是叫车发间

就是专门车那个头发的

只是我第二天我就给那个

可能我的名字好记吧

就给香港的那个管理员叫出来

做了一个领班组长那样的负责的那种

主持人:领班的工资比她们高吗

洪伟:高一点

郑艳萍:应该是要高

主持人:你拿多少钱第一份工资

郑艳萍:我记得以前好像是三块钱一天吧

最早是这样的吧

洪伟:不是 一开始是80是定下来的

然后就三块好像工人是三块

我们是三块五

洪伟:三块多钱一天这样按日工资算的

加班就另外再算

主持人:工作很辛苦吗

郑艳萍:其实劳动强度并不是很大

我可能是属于那种

反正精力比较旺盛的

我觉得劳动强度并不是很大

实实在在地说

至少是没有现在的这些人他们想象的

好像说是不是二十多年前就会

好像很艰苦啊

我好像一直我没有这个

没有太多这样的感觉

为买新潮衣服

她们要去那里疯狂抢购

那这个是男的还是女的呀卖衣服

女的 一般是女的

我们都只能进女厕所

我们是买女的衣服

在女厕所女的不能进男厕所

为家人寄去可乐她们又闹出过怎样的笑话

以为是用来止咳的那个止咳水

喝的时候还倒了一点喝了一口放在那里

咳嗽好了吗

第二天再喝

快乐心灵鲁豫有约

精彩正在继续

这就是当年1982年

我们在这里工作的这个地方

刚好今年把它改造成了

一个现代化的一个办公楼

以前的原样已经不存在了

以前大概是什么样子还记得吗

以前它就是属于那种标准厂房

跟那边是一样的

跟那栋老房子一样

这个里面有最多的时候

容纳了3800个工人

郑艳萍告诉我们

尽管最初是以打工妹的身份来到深圳

但在当时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里

能够拥有高额的薪水

成为了所有家人和朋友羡慕的对象

除此之外凯达厂为了方便员工

自行建起了一个小卖部

在这里每位员工可以凭购物卡

限量购买公仔面 力士香皂

进口香烟等内地见不到的港货

每年过春节前

这间小卖部便成了快乐的集散地

姑娘们在这里将劳动所得

换成大包小包的港货

包裹着亲情和快乐带回家

而一年置办一个大件

也是所有打工妹

最令家人引以为豪的事情

主持人:对 那个时候他们说凯达叫凯达妹

就凯达女工叫凯达妹

是很受人羡慕的 对

所以你们是挣得最多的

比别的工厂女工

郑艳萍:就是因为加班多嘛

洪伟:就加班多

郑艳萍:有港币

不停地加班

加班时间又长又没时间花钱

所以钱全部都攒下来了

主持人:真的 是这样的

那你们你还记得吗

你最多一个月赚多少钱那时候

郑艳萍:我反正我记得我那会儿挣过金牛

就是一千

主持人:什么叫金牛

郑艳萍:就是港币一千块嘛

主持人:天哪在八几年那时候啊 对啊

那时候一千块钱就是个天文数字吧

对普通人来说

郑艳萍:但是因为那会儿那个兑换率比较低

洪伟:那也算高的了

主持人:但是也算高

港币比人民币高啊那时候

郑艳萍:没有那个时候很低

才二八左右

主持人:但是黑市肯定不是这个价 对不对

郑艳萍:黑市也高不到哪里去

三几了

洪伟:四零了

郑艳萍:四零是后期

主持人:但是你们在深圳那地方

可以买到很多在那个时候

内地买不到的东西

对 电器是不是

你们那时候都给家里买过电器吧

郑艳萍:每年都一大件

主持人:真的

郑艳萍:我们第一年回去

我第一年回去买的电视机

洪伟:我也是买的电视机

主持人:就是属于当时

那是很了不起的是不是

郑艳萍:彩电

洪伟:对啊对啊对啊

都是配的配额

就是说一年有一件免税的东西

郑艳萍:就是为了鼓励我们留在那个地区工作

就是每年我们所有的员工

都会有一个免税大件带回家

我第一年是买了一个电视机

主持人:那你怎么扛回去呢

郑艳萍:反正以前我觉得

主持人:就是那个时候

那时候家里边很奇怪

那时候每家都是把冰箱放在客厅里边

是吧 特别奇怪

郑艳萍:都是我买回家的

主持人:因为我看我小时候照片也是

我会觉得我们家很奇怪

把冰箱洗衣机放在客厅里边都是这样的

洪伟:对对对对

主持人:电视 这个是你买的

郑艳萍:都是我买回

第一年买的 彩电

那个冰箱是第二年

主持人:我记得那时候冰箱都是那种绿色

两个门的

是什么日本的什么牌子我忘了

你就从蛇口背回家的

郑艳萍:我也忘了好像是家里有人来帮忙吧

主持人:这是你第一年拿回去的 对

那个冰箱是你带回去的吗

郑艳萍:冰箱具体怎么弄回去我也忘了 反正

主持人:冰箱也是你买的

彩电 你还给家里买过什么

郑艳萍:很多 那个当时

反正我们什么都往家搬

你像以前的

就是 我们就什么都

我们自己好像有个购物卡嘛

购物卡里面有生活日用品

包括香烟 罐头 还有那个油

还有那种

主持人:什么油啊

郑艳萍:红灯牌

洪伟:生油吃的食油

郑艳萍:花生油 花生油

主持人:炒菜的油

炒菜的油内地总是有的呀

洪伟:但是我们都带回家

要配额的嘛

以前内地我们来的时候

还是配额的用的粮卡油卡来买

郑艳萍:我们全部什么都往家搬

还有香烟

主持人:外烟是吧

对 那时内地可能外烟很少

洪伟:没见过

郑艳萍:对什么那种叫做什么希尔顿哈

洪伟:反正就是进口烟吧

郑艳萍:而且特别便宜

才九块啊十一块钱一条

主持人:天啊 你给家里买过什么大件

洪伟:也是那个第一年是彩色电视嘛

我们当时第一年买的时候是

我们那几栋楼里面第一部是彩色电视

因为我来的时候他们都是看的是黑白

主持人:对 八几年我记得家里面小孩

我们都看的是黑白的电视好像

郑艳萍:对 我们第一年应该是1983年啊

洪伟:1982年年底了嘛

郑艳萍:1982年年底1983年回去过春节

洪伟:过春节之前

郑艳萍:就带一个大件回去

主持人:天哪 那时候你们才十几岁女孩子

就能带那么大的东西带回家

那很厉害了

洪伟:那如果能买到我想这三四件也能搬

就是推也推回去了

主持人:那肯定 那肯定

郑艳萍:我以前我有一个这样的经历我记得那会儿

不是带大件

就是每年春节回家的时候

都要先从深圳到广州再倒车

倒车的话我一个人我觉得真是厉害

我现在我都想象不出来

当时为什么会有这样的

那种像蜗牛一样的

我一般会弄一个小推车

完了几件绑在一起

完了旁边还有几件

我一般会这样的

先把这个扛上去

把眼睛看着下面

再下来 再扛上去

再下来

就像蜗牛搬家一样的

搬很多东西回家

有时候回去了 我记得那一年

我家里有 好像五六个人来接我

接我就一人扛一块

他们就说很重

我就一个人在前面走

我说重什么重啊

我都搬到这里了

就觉得自己特别牛

就想我都搬回来了

我一个人你们五个人还说重

我就这样在前面走

什么都不拿就那种感觉

主持人:那那会儿像你们回到你们家乡

都属于最出风头的女孩吧

是 从深圳回来

肯定穿得特别的漂亮

特洋气那时候

洪伟:对的 就是很喜欢人家说

哎呀 你像香港回来的

主持人:那时候

对对对别笑

那时候说从香港回来

从什么海外华侨特别特别时髦

特别洋气

你们都穿什么样的衣服那时候

洪伟:我来的第一次回去

马上就买了一条牛仔裤

当时牛仔裤来说是很时髦

而且是家里人也会说

你怎么穿那个男仔的裤子回来

就是很反对那种

然后穿着那个T恤

就比较是稍微好看一点

反正随便你在香港

随便买哪一件衣服回去

主持人:但是比内地还要时髦

郑艳萍:对 我们当时这衣服

从哪弄来的你知道吧

全是走私的

我们去到那个渔民的家里

去深圳火车站对面

那个大棚的那个厕所里面

都是他们那种香港人穿三四件

主持人:为什么要去厕所里面买衣服呢

他走私过来的嘛

郑艳萍:以前没有什么商店什么的

洪伟:都是那个香港那些水客

主持人:衣服也要走私啊

郑艳萍:对 他比如说他套三条牛仔裤

套三件什么衣服

完了他再扒了两件卖给你

我们都知道的

都是这样的

主持人:天啊

就在那个深圳火车站

对面有一个很大的公共厕所里头

洪伟:就站在那个公共厕所里面脱的时候

你要这件吧

郑艳萍:我们就抓住说这件我要了

主持人:这个是男的还是女的呀卖衣服

郑艳萍:女的 一般是女的

洪伟:我们都只能进女厕所

我们是买女的衣服

在女厕所里面不能进男厕所嘛

在女厕所里面买

主持人:但是 但是衣服怎么试啊

你怎么知道衣服合适不合适

洪伟:都不用试的啦

反正只要你能买上 买到了

主持人:只要有就买 大小都不管的

洪伟:对 一般都能穿的 真的

就这样子

因为我们自己不能穿

家里面很多人托我们买

郑艳萍:我们还帮别人买 很多同学

除了去给自己买还帮别人买

主持人:不过那时候想象

能够买到从外面来的衣服

就觉得挺了不起挺难的

洪伟:很多同学看见我们回去穿得漂漂亮亮的

说什么时候你回来时候帮我买

也没要求说要买什么

只要你能买到香港过来的衣服就可以

主持人:那时候应该还流行什么电子表是不是

郑艳萍:对 电子表啦太空褛啦

主持人:什么叫太空褛

就是那种 羽绒服

郑艳萍:就是 棉袄 棉袄

像羽绒服这样的棉袄

带毛领子的

完了有那种粉红色天蓝色各种各样

上面有带网格的那种

就像现在的那种羽绒服

类似这样的衣服叫太空褛 以前

洪伟:现在已经淘汰了

郑艳萍:还有那种运动服

那种尼龙的运动服

这里带两个条

这里带两个杠那种

完了还有那种录音带 磁带

还有那种折叠的伞

主持人:折叠伞没有吗内地

郑艳萍:没有 当时就是没有

全是香港出来的

两折的

洪伟:当时连那个快吃面

现在看起来那个公仔面都没有的

主持人:你们也背回去

洪伟:我们都把这面带回去

我们都背回去

然后还每个人送两包

他们说这是什么啊

主持人:还有送方便面的呢那时候

洪伟:对呀 他说这是什么

我说一冲水就可以吃的面

就觉得好奇怪啊

主持人:天啊 你们还会带什么吃的回家啊

郑艳萍:你那个可乐呢

洪伟:我还带了一个可乐

可口可乐

主持人:对 当时没有可口可乐

郑艳萍:没有当时都没有这种罐装饮料都没有

都没有见过的

这么小的罐

对 没有

洪伟:可乐还有一个笑话

当时我自己

其实我也是我家里有一个弟弟

我就挺疼他的

我也 当时家里有车来

就是当时我妈妈他们那个厂里面

有一个车过来

就问我们有什么东西要带回去

当时我自己也没喝过这个可乐

我就看着我们小卖部凭那个卡可以买两罐

我就买了给他们托回去 捎回去了

他们呢也不知道是可乐

然后以为是用来止咳的那个止咳水

喝的时候还倒了一点喝了一口放在那里

主持人:咳嗽好了吗

洪伟:第二天再喝

主持人:他们觉得咳嗽好了吗

洪伟:当时他们想的可能也是这方面的作用

而且那个味道也是有点怪怪

后来就写信来问我

我也问了人家才再等我写信回去

告诉他们是一次喝完的时候

已经一个星期了

已经放在那里一个星期了

很多东西没见过 所以充满了好奇

很多很多东西都是来了深圳以后才认识的

包括好像有冷气啊 很多冰箱啊那些

电饭煲啊那种都是在深圳

主持人:所以你们在那个深圳生活

其实还挺好的哈

郑艳萍:反正当时我觉得我挺有优越感的

洪伟:当时是慢慢就觉得好了

慢慢就觉得很多新鲜的东西出现了

就觉得还是

郑艳萍:我们写信回家还说

我说这的鸡翅是分开来卖的

主持人:什么什么这的鸡翅什么

郑艳萍:鸡翅啊我们在

在以前1982年以前在家里

要不然你就是买一只鸡嘛

我说这全是鸡翅膀跟那个鸡大腿

没有鸡中间的

主持人:啊 真的 这跟现在不一样

这跟现在不一样

郑艳萍:反正可能现在年轻人觉得我们很搞笑

说这有什么好新奇的

但是当时我就觉得

我说 哎呀 这里怎么天天都吃鸡翅膀

鸡中间没有的说

洪伟:确实是这样

郑艳萍:就是觉得特别高兴

洪伟:因为以前在家里那个鸡肉

那个鸡就是过春节才有

郑艳萍:都是整只买的嘛

没有这样分开的嘛

完了写信回家就说这里便宜死了

一毛钱一个好大的叉烧包说

就是告诉家里

一个就是说觉得自己挺得瑟的

就是来这里来对了

还有就是说觉得

确实生活也不错吧

我们当时好像是三毛钱

是两个鸡翅膀还是一个鸡翅膀

就这样卖给我们吃的

因为他都是为了鼓励在这边留下

他有很多免税的东西拿进来

洪伟:反正当时我们回去炫耀的一种就是说

我们吃那个鸡都吃怕了 就这样说

郑艳萍:是我们就这样跟别人说

洪伟:人家就觉得我们很夸 很夸张

我们吃鸡都吃怕了说

主持人:那时候的人就会觉得这挺夸张的

八几年的时候

洪伟:他们认为很夸张

他们说不可能有些过春节都没鸡吃

你怎么会吃 天天吃 吃怕了

我还想 我还说那鸡腿还那么大

他们都不相信的 没见过

主持人:真的 对

那像你们这些凯达女工

在当地是特别受人瞩目的吗

郑艳萍:反正至少是

我记得以前有人说那个

凯达妹就是挺舍得花钱

买衣服啦 买吃的啦

完了其它有一些电子厂

就没我们那么多钱

就某一些电子厂的人去买菜

就是说 挑什么挑啊你

你不就买两根葱吗

就是说哪有凯达妹那么大方啊

意思就是说我们

我们反正我们自己也挺高兴的

就觉得我们挣钱多嘛

加班 主要就是加班多嘛

加班多 完了又没时间花钱

主持人:那时候你们各自对未来生活的设计是什么

你还是要去读书要考试

郑艳萍:是 我当时我不是说我只干了一年嘛

我就回去吧书拿回来了

主持人:可能今年因为日子很特别

改革开放三十年

很多回顾的一些

比如说报纸啊杂志

都会采访郑艳萍大姐

原因就是因为在当年

有一个很轰动的劳资纠纷

就是她们这些打工的女工

和港商之间有一个劳动纠纷

差不多长达两个月的时间

她是那个领头的

56天罢工 一个打工妹

究竟在当时带来了怎样的震动

我想反正老子不想混了管他呢

带头争取权益

却为何遭遇同事的冷眼

你们怎么看她那时候

我看她我刚刚不是说

就觉得这人挺麻烦的

就在闹事

还耽误了我们

到时候加班费没有那么多

就这个

就有这感觉

快乐心灵 鲁豫有约

精彩正在继续

在翻阅有关蛇口历史的文献时

我们发现了这样的一段记载

1983年6月3日

由香港凯达实业有限公司

独资经营的凯达玩具厂

发生了一起震动整个工业区的劳资风波

要求厂方以工人自愿为原则控制加班加点

当遭到厂方拒绝后

厂业余合唱队负责人郑艳萍

予以停工处罚

这就是当年蛇口工业区著名的凯达事件

事情的发生不仅在当时凯达厂里

产生着巨大的影响力

而且在整个蛇口工业区所有的女工当中

掀起了一股沸沸扬扬的风波

核心人物郑艳萍也一下子成了蛇口的名人

主持人:真的看不出来呀你

郑艳萍:我可能自己的个性里面

有一些固有的东西吧

一个我不太喜欢受约束

我到现在还是这样的

就是喜欢一种很自然的东西

所以到那个地方一年之后

其实我已经觉得我不适合

我自己至少我想找的生活不在那个地方

我1983年回家过春节的时候

我就把所有的

复读的资料我全部都背到蛇口去了

我已经在想

我是不是要重新考虑我自己应该做什么

这个是因为公司接到了很多的订单

完了每天晚上都加班

每天晚上都加班

当时的加班可能有些不可想象就是什么呢

他赶货的时候我们可以从

就是说昨天早上的八点

一直做到今天早上的八点

中间除了两顿饭的时间

比如说我们打瞌睡

因为我们做的那个工作

其实大的风险没有

小的风险还是有的

比如说打瞌睡那个东西又特别小

我们要把这个东西

放到这个针下面去的时候

一打瞌睡 咔

这个手就给扎进去了

主持人:你被扎过吗

郑艳萍:我也被扎过

很多人都被扎过的

就是当时自己也没有什么抱怨

因为这是自己选择的一种生活

但是只是想

我觉得我应该走

我是这么想的

其实我在这次事件以前

我也不是车位的工人

就是说我在很短的时间

做工人之后我就出来做QC了

QC就是质量管理员

就是做检查的那个工作

因为我这个人

可能跟其他的女工相比

我可能走的地方会多一些

我原来在江西

我小小的时候我去过井冈山

广东的

就是那个香港的这些工头啊

其实他们当然是对大陆是非常的不了解的

他们当时听我跟他们讲井冈山的故事

讲庐山 讲打过长江去

他们都觉得很惊讶

因为我们在九江的学校里面

有很多是南下干部的子弟

跟我们都是同学

所以那会儿跟他讲这些故事

他特别高兴 他就

他有权力他就把我安排在他的旁边

就剪剪线头线脑啊

就是顺便再跟他讲故事

那是因为这次事情之后

这件事情之后的话呢

我又被叫贬也好

叫扔回车位里头去做事情

主持人:你为什么会带领大家跟资方闹

一起这样对着干

郑艳萍:其实也不叫带吧

我觉得可能这是一种

就是大家可能聚集了一段时间的

一种不满吧 因为我们

就是我们在春节过后有一段时间呢

是叫淡季

淡季有些时候呢会停工待料

停工待料我们是

就是不用你来上班的

你在宿舍里待着

他会发生活费给你

但是的话就是也不容得你

你说你愿意上班

对不起 这会儿也没班给你可上

他停工待料嘛

但是当你不愿意上班的时候

对不起 他要出货

我就觉得这个事情

当时自己就觉得好像不得劲

为什么老是听他的

我自己就没有任何选择的权利

主持人:那工厂也得有规则啊

郑艳萍:所以我就觉得我不知道哪不得劲

但是我就觉得好像不爽

我就觉得为什么我想上班时候

他说没班上

就叫我回家睡觉

我睡不着我也得睡

但是的话呢如果是他来了单子

主持人:需要你加班你就得加班

郑艳萍:对 我就没日没夜的给加

主持人:你们加班有加班费吗 有啊

那其实也没什么可抱怨的

郑艳萍:我没有抱怨加班费的多和少

我只是觉得我

为什么我们不能自己做主

不能自己说了算

我就觉得很奇怪

主持人:于是你怎么做呢

郑艳萍:反正那一次也是一个偶然吧

就是大家已经加了一个多月之后

大家都已经觉得很疲惫了

其实年轻人我相信

累的并不是我们的体力

累的是我们的心

所以的话呢

那一天我们下了班以后我们如常的

因为住的地方离那很近

大概我们冲杀回去

大概五到十分钟不到

就能冲回去

我们一般有个习惯就是

八个人住一个宿舍

到如果晚上加了班以后

全部轮流洗澡

我们只有一个洗澡房

这样的话大家就可能会搞得很晚

我们五点钟下班就冲回去

准备洗澡跟洗衣服

就是冲回去之后的话呢

就下了一场瞬间的大雨

我们所有的雨伞都没有带

那后来呢我们

就本身也确实很累了

就大家就问我

说你去不去加班

我说我累死了

我实在是不想去了

我觉得不合理 我不去了

大家都这样就是跟风吧

结果那天我们不知不觉

我们是不知道有这么多人不去的

主持人:多少人不去啊

郑艳萍:大概我们一个车间

可能有一半人就没有去

结果的话我们也从来没有闯过这种祸

就是大家都到后来才知道

挺大回事情的

主持人:是你先说不去的

郑艳萍:我不去 我说我不去我累了

主持人:然后呢

郑艳萍:完了其他的人说 那你不去我也不去

那就再问别人说 那你去不去啊

那你们不去我也不去 就这样的

大家就是说我们都不想干了反正

主持人:那那天厂里面就基本空了

郑艳萍:有一半以上的人没在

就我们那个车间

主持人:那怎么办呢

郑艳萍:我们一开始也不知道

当时我不是在复习考试吗

我想反正老子不想混了 管他呢

因为那会儿已经是六月初了

我七月份就可以回去考试了

我已经参加过模拟考试都考挺好的

反正我就想不混了

还怎么着还怕谁啊 谁怕谁啊 管他

所以我就说反正我是不去了

他们又不知道我有这个打算

都说那你不去我也不去

那其他人说她们不去我也不去

就这样大家凑在一起

结果我不知道有这么多人

就是虽然说是偶然

其实我觉得也是一个必然

主持人:我相信之前会有一个

长时间的一个积累

就是身体的那种累

然后需要某一个点

就一下爆发出来了对吧

那你们都不去这事当时你知道吗

洪伟:我不知道

郑艳萍:她们在另外一个

她们在另外一个褛层

洪伟:我住的褛层不一样

郑艳萍:我在四褛她在二褛

主持人:所以你都不知道

洪伟:我都不知道

主持人:那第二天肯定厂方会有一个人

派过来跟你们交涉或什么的是这样吧

郑艳萍:对 当时我们公司有一个叫什么

洪伟:于正统

郑艳萍:于正统 对

他是混血种的

洪伟:一个经理 经理

郑艳萍:他的眼睛是蓝的鼻子是高的

反正挺恐怖的当时我们就

主持人:港方的代表是吧

洪伟:对 就是最高领导

港方派过来的经理

叫总经理

就一个经理嘛

郑艳萍:他就给我们所有的女工

全部逮到他办公室训话

就问为什么不加班什么的

其实我相信他当时跟我说也不是很凶

只是他那个样子长得挺怪的

他那个眼神这样

主持人:混血儿都很漂亮长得

郑艳萍:但是我们感觉有点凶

他这长着胡子 完了

这个眼镜这样的

他又讲那种广东话

就是跟香港人讲的又不太一样

他不会很凶

但是因为他那个样子凶嘛

我觉得

反正我 我就是死猪不怕烫那种感觉

主持人:他知道领头的是你吗

郑艳萍:他当时可能不知道

他当时他可能不知道

但是后来

洪伟:可能就派代表就派她出来那个讲话

工人把她推出来

郑艳萍:他当时是这样的

就是所有人都进去训话

训完的人所有的人都哭着出来的

我反正想我也不混了

他就有一句我就说一句

他有两句我就说两句

就可能他觉得这人

好像不像前面的那些人一样

之后他就说

他就问我为什么不加班

我说我很辛苦

我说我差不多都要累生病了

我没有跟他说我去考试啊

我不想混了那倒没有

我说我很辛苦我说我们这么年轻

我们都差不多累生病了

因为车间里已经有人病倒了嘛

我是我们都累得生病了

之后他最后跟我说一句话

那既然你不舒服

他说你都要生病了

那你就回家休息吧

那我还很调侃地说

那我什么时候再回来上班

他说你呀

我看你也不用回来

等我通知你再回来吧

我到那时候我才知道我被停工了

主持人:被停工发工资吗 不发

那你怎么办

你没关系反正你也不想跟那干了

郑艳萍:但是其实到了最后

还是有点怕的我觉得好丢人

主持人:这有什么丢人的呢

郑艳萍:因为你炒他

跟他炒你还是不一样的嘛

被他炒了这是

主持人:那倒是 对 那倒是

那这时候怎么办呢

那你就 这时候你就应该说

那我就不干了那我就走了

那倒没说他就问

那我就问他

我说那我什么时候再可以回来上班

他说你呀

反正最后他 我记得那句就是说

那你就等我通知你再来上班

完了之后这一晃下去就很长时间

他都没有通知我

到那个时候其实我心里还蛮慌的

主持人:别的人该上班已经去上班了

郑艳萍:对 全部人都回去了

主持人:那你有多久就在那等着

郑艳萍:至少等了一个星期他都没有通知我

完了当时我连考试的心情也没有了

因为我觉得人还是有自尊心的嘛

我就觉得好丢脸

怎么别人都上班了我怎么还没有上班

主持人:你就每天在宿舍里面待着



你知道这时候

你们已经都知道这个事了吧

洪伟:大概听说一下

但是当时我们没当一回事

因为毕竟她是一个车间里面的一半

当时我们公司很多人三千多人

而且我们当时因为在写字褛嘛

觉得自己是属于领导那个管理人员那层的

所以没必要跟她们混在一起

主持人:那时候你们的观点已经不一样了

你是被领导她是领导的

所以你会觉得她们在挺捣乱的

不太服管这种意思哈

洪伟:当时我是这样想的

觉得她在闹事那样感觉

主持人:觉得她在闹事

洪伟:因为我是挺喜欢加班的

因为一加班我天天在算

今天加班十块钱一天港币很好

郑艳萍:她工资比我们高她肯定赚了

我工资低

我天天在加班

洪伟:我跟她观点完全是两回事

主持人:看来不同的阶级观点就是不一样哈

洪伟:我是在争取加班时间

想更多的时间给我加班

郑艳萍:因为她加班她不用干的

她就在那晃来晃去不一样的嘛

我们是需要出产量的嘛是不是

主持人:不一样的 是不一样的

洪伟:对对对

那你在宿舍里面一直等着

主持人:一个多礼拜以后怎么样呢

郑艳萍:市总工会派了两个部长进驻蛇口

这个蛇口总工会还有劳动服务公司的人

就为了这件事情

要求让我无条件复工这个事情

谈了56天 真的

谈判了56天

这就变成了历史上一个叫做56天斗争

主持人:我天哪 以后学历史会学这段吧 没准

就像我们小时候学历史

什么什么这个这个变法那个变法

就是56天

郑艳萍:其实这个后来也是我在那些文件上面

我才看到的

因为一开始我们作为一个普通的员工

我们也没有那么多的渠道去了解这些东西

主持人:从江西井冈山来的人就是有革命精神哈

真是

其实当时你可能想不到这些

如果想到的话

郑艳萍:想不到想不到

主持人:小女孩她会紧张得

郑艳萍:其实还是怕的还是怕的

主持人:这么大一件事

郑艳萍:反正当时我就觉得挺丢脸的

人家都去上班了

我又没有班上

完了说是自己跟自己安慰说

管他呢 反正我考试

其实那会儿已经没有心思了

主持人:那后来复工了吗

郑艳萍:56天以后复工啦

主持人:复工了

那你们港方的那些经理啊领导再看你

那还怎么样再合作呀

复工以后就不能坐在领班的边上了

就扔到车位里去了

天天得干活

一天800啊 700啊1000这样干了

主持人:他们对你好吗

郑艳萍:反正我感觉

所有人看我的眼光都有点怪

主持人:同事看你的眼光呢 对

你们怎么看她那时候

郑艳萍:我看她我刚刚不是说

洪伟:就觉得这人挺麻烦的

就觉得她在闹事

还耽误了我们

到时候加班费没有那么多了

就这个

只有这感觉

我确实是这样的感觉

然后我们一般来的几个人

我们都在议论她

都说是觉得她很多事的那种

因为当时我们都想多赚点钱

然后都回去的

没想着再深圳发展的

都想 反正加班加多点

为家里多买一点东西

贡献多一点

把所有的什么电器的 流行的

都买完了以后回去

主持人:她们俩都是属于

会在人生的关键时刻

能够把握住机会的人

所以才有今天

在凯达厂兴旺的同时

蛇口和深圳也迅速发生着变化

大量的外资企业进驻蛇口

新的厂房和写字褛不断出现

大量工作机会让流水线上的打工妹们

既看到了希望也开始有了失落

对很多凯达妹来说今后的出路在哪里

是她们急需要解决的问题

凯达妹当时的优越感

在保持了大概两年之后

也渐渐地消失了

此时的郑艳萍和洪伟

不得不为自己另谋出路

1985年 郑艳萍经过刻苦复习之后

考入了深圳大学

圆了自己的大学梦

而洪伟在幸运地进入了厂里的办公室后

努力学习业务

为今后开办公司 打下基础

时光荏苒有着移民城市之称的深圳

已经从一个小小渔村

变成了高褛林立的繁华都市

许多人怀揣梦想

一批一批地来又一批一批地走

相比之下洪伟和郑艳萍是幸运的

26年的奋斗换来了

如今的稳定的工作和家庭

对于她们来说

这也许就是儿时理想的真实写照

主持人:看到深圳的今天会觉得挺骄傲的哈

有你们一份

郑艳萍:反正我觉得确实自己挺幸运的吧

在自己 就是最好的时间

都跟深圳一起

跟着深圳一起成长 走过来的

主持人:当年你们那一代的凯达女工

现在都怎么样

郑艳萍:客观地说的话呢

我觉得她们选择去深圳应该还是对的

我觉得应该还是对的

洪伟:但是也很多人回去了 对

郑艳萍:不管怎么说深圳二十几年

给我的感受就是

它给我很多的机会和体验

我在深圳在蛇口这么一个小地方

作为一个这么普通的人

我就觉得我什么都做过 包括

主持人:你做过什么

郑艳萍:我胆子挺大的

我参加过深圳市

第一届的那个交谊舞大赛

主持人:真的

郑艳萍:只是在入围的时候就没有了

主持人:海选就没过是吧

郑艳萍:但是我去报名了

完了我还参加过

我们蛇口的十大歌手比赛

主持人:过海选了吗

郑艳萍:也在后面反正没有名了反正就是

但是就是说

这个地方给我很多的感受跟体会

我什么都敢去

我就是因为参加过那一次十大歌手比赛

我后来我再组织别人比赛

我就有了个经验了

就是你在平地上唱

搞联欢会这样唱

跟你上那舞台是不一样的

就差了那几个褛梯就会差很远

主持人:这没褛梯 你当平时唱一两句

什么《橄榄树》还是《请跟我来》随便

你唱一两句就行

郑艳萍:其实我当时在蛇口的时候我郁闷的时候

我想冲出去的时候我就会唱《橄榄树》

我就唱一两句吧

主持人:好好

郑艳萍:不要问我从哪里来

我的故乡在远方

为什么流浪

流浪远方 远方

主持人:很动人嘛

郑艳萍:反正以前挺迷茫的

我就是喜欢这首歌 很奇怪的

主持人:现在不迷茫了

郑艳萍:偶尔也会有吧

找不到自己偶尔也会有

深圳这个地方呢我觉得

真的是给所有人机会吧 我觉得

给所有人机会跟给所有人

只要你敢

你什么都可以去做

我觉得就是这样的

就是二十多年来

走过来这就是我最大的一个体会

就是他给我感受跟感悟都特别多

主持人:对啊 我觉得看这过去25年的深圳

30年的中国

觉得中国挺了不起的

这些年来取得变化

你们就是两个很好的例子

这些年的变化一步一步走过来

是一个缩影

郑艳萍:至少我自己很感慨地说

就是说二十多年

我跟着改革开放跟着深圳

真的是 很无愧地说

我自己在一天天地成长 我觉得

而且我还会继续成长

主持人:你也是

我们都是会继续再成长

再过25年以后再想又是不一样的

洪伟:是 25年以后再想想今天可能是特别的

觉得很难忘的一天

主持人:肯定是

我也非常高兴能够看到你们

然后一起回忆过去的那些日子

觉得真的是挺了不起的

谢谢你们 谢谢

郑艳萍:谢谢谢谢

主持人:谢谢大家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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